西门吹雪颔首,嗓音清冷:“可。”
叶星辰见此,示意宫尚角跟他进雪宫石室。
片刻后,雪宫的庭院里,只剩下被气劲搅乱的积雪,渐渐落回地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雪宫的石室,烛火跳跃,映着墙上悬挂的一柄古朴长刀。
宫尚角站在案前,看着叶星辰将一卷泛黄的绢布摊开,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刀谱,旁注着蝇头小楷,正是雪氏家族的不传之秘“拂雪三式”。
“这便是雪宫的试炼奖励?”宫尚角目光落在刀谱上,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通过试炼不过是得到一张通行令牌,没想到竟是如此珍贵的功法秘籍。
叶星辰抱着胳膊,斜靠在石壁上,脸上没了刚才对战时的戏谑,多了几分郑重:“三域试炼,本就是各宫交流武学的契机。雪宫如今虽以剑法见长,但这‘拂雪三式’是先祖融合刀法与内功创下的绝学,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与你们角宫的刚猛路数正好互补,你学了正好。”
他说着,走上前,指尖点在刀谱第一式上:“这一式看似缓慢,实则暗藏玄机。运功时需沉肩垂肘,将内力凝聚于刀背,劈砍时如雪花坠地,看似无力,却能震碎对手兵器,关键在‘卸’字诀。”
宫尚角凝神细看,只见图谱上的人影身姿舒展,刀刃划过的轨迹如流水般柔和,与角宫刀法的刚猛凌厉截然不同。他皱了皱眉,试着按照图谱上的姿势比划了一下,只觉得别扭。
“不对。”叶星辰摇了摇头,拿起旁边一柄练习用的木刀,“你太用力了,这式要的不是力,是意。想象自己站在雪中,雪花落在身上,不是被砸疼,而是顺着衣料滑落,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挥起木刀,动作看似轻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木刀划过空气,竟发出“嘶嘶”的轻响,如同雪花摩擦过冰面。“看到了吗?内力要像雪一样,绵密而持久,而非一蹴而就的爆发。”
宫尚角看着他的示范,若有所思。角宫武学向来追求“一击制敌”,讲究力量与速度的极致,而这“拂雪三式”却反其道而行,更重技巧与内力的掌控,确实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路数。
“再来试试。”叶星辰将木刀递给他。
宫尚角接过木刀,深吸一口气,摒弃脑中角宫刀法的惯性,试着模仿他的动作。这一次,他刻意放缓速度,将内力缓缓注入刀身,果然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在掌心流转,木刀划过的轨迹也顺畅了许多。
“有点意思了。”叶星辰挑眉,“这第一式的要诀是‘卸力’,遇到刚猛的攻击时,不硬碰,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牵引,如同雪花落在掌心,化于无形。”
他接着讲解第二式:“这一式是身法与刀法的结合,步法要像风雪中行走的旅人,看似踉跄,却暗藏变招,刀势则如旋风卷雪,能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敌人,关键在‘转’字。”
宫尚角跟着比划,脚步变幻间,忽然想起叶星辰刚才对战时的身法,果然有几分相似,看似杂乱无章的跳跃,实则总能避开他的锋芒。他心中一动,将角宫的步法融入其中,竟意外地顺畅了些。
“很好。”叶星辰见他一点就透,难得的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三式是杀招,需将前两式的内力积蓄起来,猛地爆发,刀势如冰封千里,瞬间封锁对手所有退路,讲究困字诀。但这式极耗内力,非必要时不可轻用。”
他演示这一式时,木刀猛地劈出,烛火竟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压得矮了下去,石壁上甚至溅起几点石屑。宫尚角看得瞳孔微缩,这式的威力,竟不亚于角宫的绝学,却更内敛,更具压迫感。
“这三式需连贯使用,卸力,周旋,绝杀,缺一不可。”叶星辰收起木刀,将刀谱卷好递给宫尚角,“三天内能不能参透,就看你的悟性了,三天后你就要离开雪宫前往月宫试炼。”
宫尚角接过刀谱,入手微沉,此刻,他握住的不仅是一卷绢布,更是雪氏家族的武学精魂。他对着叶星辰郑重一揖:“多谢雪公子赐教。”
“谢就不必了。”叶星辰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等你练会了,回头陪我打一场,让我看看角宫宫主耍起雪宫刀法,到底是什么模样。”
宫尚角点头应下,将刀谱小心展开。他知道,这“拂雪三式”不仅是一份奖励,更是雪宫递来的善意,宫门之内虽有派系之分,却也有武学同源的默契。
…
三天后,宫尚角准备离开雪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雪地染成一片金红。
坐在雪宫庭院中的西门吹雪见他准备离开,出声告知道,“沿这条路直走,看到桂树林便是月宫。”他抬手,指向庭院东侧的一条小径。
“多谢。”宫尚角再次拱手,转身准备离开。经过叶星辰身边时,对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还是嘟囔了一句:“月宫的月公子脾气怪得很,你小心点。”
宫尚角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出了雪宫。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叶星辰才小声抱怨:“这家伙,力气还不小。”
西门吹雪没接话,转身往室内走去。
叶星辰连忙跟上:“父亲,你说那宫尚角,能打过花宫的花公子吗?花公子那锤子,抡起来可厉害了……”
…
四天后的雪宫,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景象。
寒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碎雪,打着旋儿掠过廊柱,发出呜呜的声响。叶星辰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里擦拭着长剑,百无聊赖地看着庭院入口的方向。
“磨磨蹭蹭的,总算来了。”他瞥见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雪地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