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转身走出内室,开始在殿内仔细搜查。门窗完好,没有被强行闯入的痕迹,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熟人,或是用了某种手段混进来的。地面上除了血迹,还有一些模糊的脚印,似乎被人刻意清理过,但仍能看出是一双男子的靴子,尺码不算小。
“看来,凶手对羽宫很熟悉。”叶孤城蹲下身,看着那些模糊的脚印,“甚至可能……就是宫门内部的人。”
西门吹雪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籍,忽然停在一本看似寻常的线装书上。他轻轻一拉,书架竟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看来,凶手是从这里离开的。”西门吹雪道。
叶孤城眼神一凛:“走,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了暗门。通道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显然许久未曾开启过,却在地面上留下了新鲜的脚印,与殿内的脚印吻合。
这条暗道,无疑是解开谜题的关键线索。而此时的羽宫外,侍卫们还在四处寻找宫紫商与宫子羽。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顺着密道一路追踪,暗潮湿滑的通道尽头连着后山一处隐蔽的出口。两人在出口附近仔细探查,借着月光发现了泥地上几枚模糊的脚印。
“宫门内的熟人?”叶孤城看着后山出口处的脚印眉头紧锁。
西门吹雪望着脚印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未必,可能是嫁祸。”
两人循着蛛丝马迹往回追查,从后山绕到羽宫附近时,却发现周围的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神色肃穆,往来匆匆,气氛异常凝重。
“去看看。”叶孤城道。
两人靠近时,殿外的侍卫见是他们,并未阻拦。刚踏入殿门,就听到花长老的声音:“……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定下新执刃,稳定人心。”
叶孤城抬眼望去,只见殿内情形已变:宫子羽和月长老不在;宫紫商坐在角落里,双手托着下巴,眼神空洞地出神,花公子站在她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金繁则守在殿外,目光落在宫紫商身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回来了。”花长老见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主动解释道,“执刃与少主骤逝,宫门不能一日无主。少主不在了,尚角又远在途中,远徵年纪太小,紫商是女子……思来想去,只能让子羽继承执刃之位,先稳住局面。”
叶孤城听完,眼神骤然变冷,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月长老与花长老,声音不大取十分郑重:“花长老这话,我有些不明白。若论长幼,我比宫子羽年长;若论能力,这些年我协助大哥打理角宫,处理过的事务不比任何人少;若论根基,角宫在宫门的分量,诸位长老心知肚明。就算要选新执刃,为何默认只能是羽宫的人?”
他并非贪图执刃之位,只是这其中的逻辑太过荒谬。宫门内务虽然是羽宫在负责,却从未立下“执刃必须出自羽宫”的规矩,如今这般操作,未免太过刻意。
更让他生疑的是时机,宫尚角刚离宫,执刃与少主就遇刺;他和西门吹雪出去追查线索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回来就被告知新执刃已定,还是最不起眼的宫子羽。这未免太“巧合”了。
“朗角,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时月长老从室内走了出来,随手放下刺青用的银针,脸色沉了下来,“子羽是执刃的亲生儿子,是少主的弟弟,由他担任,名正言顺!更何况…”
“名正言顺?”叶孤城冷笑一声,“执刃之位,凭的是能力与威望,不是血脉!宫子羽这些年除了闯祸和无所事事,做过什么能担起宫门重任的事?两位长老在我出去查案时匆匆定下他,就不怕寒了其他宫人的人心?”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扫过两人的脸:“更何况,大哥刚离宫,执刃与少主就出事,你们不先彻查凶手,反而急着定新执刃,这其中,就没有别的缘由?”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跟出来的宫子羽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却被叶孤城眼中的冷意慑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宫紫商也从失神中回过神,看向叶孤城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花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朗角,你别胡言乱语!我们也是为了宫门着想……”
“为了宫门着想,就该查明真相,而不是急于分权!”叶孤城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还有,我一直想问,徵宫与角宫素来为了宫门鞠躬尽瘁,为何近些年总有人暗中散播‘角宫傲慢自大’‘徵宫手段狠辣阴毒’的流言?是不是有人不想看到我们两宫太过好过?”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月长老与花长老脸色骤变。角宫与徵宫的实力,一直是宫门中最不容小觑的力量,若这流言真是人为散布,其用心可想而知。
西门吹雪始终沉默地站在叶孤城身边,此刻却微微侧身,挡在叶孤城与两位长老之间,虽未说话,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却让月长老与花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是属于顶尖高手的威压,无声地昭示着他的立场,无论身后人说什么,他都信任支持他。
殿外的金繁听到里面的争执,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宫紫商和宫子羽,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宫子羽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你……你别这样,我也不想做执刃的,是……”
“是不是你想做的,不重要。”叶孤城冷冷地打断他,“重要的是,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在查清老执刃与少主的死因之前,这执刃之位,谁也别想坐得安稳。”
他看向西门吹雪,眼神示意,看来,又有的折腾了。
西门吹雪回以一个眼神,无妨。
月长老与花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被叶孤城问得哑口无言。殿内的气氛降到冰点,原本看似尘埃落定的“新执刃”之事,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疑云。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要追查杀害执刃与少主的凶手,还要面对来自宫门内部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