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些铸剑图谱和几封书信。”叶孤城将复制的图谱摊开,“步渊亭果然是个奇才,这些图谱上的锻造工艺,比割鹿刀的工艺还要精妙几分。”
西门吹雪看着那些图谱,眼神微凝:“还有别的吗?”
“有几封信提到了‘大当家’,似乎是某个秘密组织的名号,步渊亭似乎与此有关。”叶孤城拿起书信,“看来,雄霸说的‘身世之谜’,倒不是空穴来风。”
“无关紧要。”西门吹雪对此并不关心,他更在意的是,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快了。”叶孤城将图谱和书信一一扩印好,这些之后要找机会还回去的,“雄霸的疑心已起,接下来,他该忍不住动手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着他出招。”
西门吹雪颔首,目光落在叶孤城脸上,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角:“演烦了。”
叶孤城握住他的手,笑道:“委屈你了,我的‘多疑’云师弟。”
西门吹雪却没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叶孤城的手,十指交缠间,在烛火下,两人的眼神交汇,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雄霸的算计再深,手段再狠,也休想离间他们,这场戏,他们会演下去,但结局,绝不会如雄霸所愿。
…
议事厅的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晨光中消散,雄霸的声音却像一块巨石,突然砸在叶孤城的心头。
“秦霜,”雄霸坐在高位上,手指轻叩着扶手,语气听似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北地十三州近来不宁,有些宵小之辈打着‘反天下会’的旗号滋事。你即日起便动身,去那边镇一镇,也算历练历练,增长些阅历。”
叶孤城垂眸躬身,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是,弟子遵命。”
他知道,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雄霸的调虎离山之计。见离间计初显成效,便迫不及待想将他这个“粘合剂”支开,好让步惊云与聂风的嫌隙进一步扩大。
退出议事厅时,恰好与西门吹雪撞了个正着。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不过一瞬,却已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意。叶孤城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担心;西门吹雪则眸光微沉,隐有寒芒闪过。
回到院落,叶孤城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就几件换洗衣物,其他东西都在系统空间里放着。
西门吹雪站在一旁看着,白色衣袍衬得他脸色愈发冰冷。“需要多久?”
“最多三个月。”叶孤城将一个小小的凝霜剑模型塞给他,上面是他用祝由术绘制的花纹,能安神定气,也能在危急时压制麒麟臂的躁动,“我走后,你继续演下去,别让雄霸起疑。”
“嗯。”西门吹雪接过模型,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这是叶孤城昨夜连夜刻的,说不上非常精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聂风那边……”叶孤城有些担心,那孩子心思单纯,怕是经不起太多算计。
“我会看着。”西门吹雪道,“不会让他出事。”
叶孤城笑了笑,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发丝:“也别太委屈自己。雄霸若有过分的命令,不必理会,等我回来。”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紧,带着彼此体温的交融,仿佛要将这分别前的温存,都揉进骨血里。
“早些回来。”他在叶孤城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
三日后,叶孤城带着几名随从,离开了天下会。
送别的队伍里,聂风显得有些失落,拉着叶孤城的衣袖问:“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叶孤城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练功,照顾好自己。”他特意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的西门吹雪,对方眼神冷冽,仿佛事不关己,只有在目光与他对上时,才与他眼神交汇。
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山道尽头。
西门吹雪转身便走,白衣在风中翻卷,步伐比往日更快,也更冷。
文丑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跑回议事厅禀报:“帮主,您看!霜少爷走了,云少爷连句送别都没有,看样子,这师兄弟的情分,是真淡了!”
雄霸坐在窗边,看着山下空荡荡的山道,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做得好。没有秦霜在中间调和,我倒要看看,这‘风云’,还能拧成一股绳么?”
叶孤城离开后的日子,西门吹雪将“多疑”与“疏离”演到了极致。
聂风几次想找他说话,都被他冷面吓了回去。
“云师兄,这是大师兄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伤药……”
“不必。”西门吹雪瞥都没瞥那药瓶,转身便走,“我没伤。”
聂风捧着药瓶,站在原地,眼圈微微泛红。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更让聂风不安的是,西门吹雪开始频繁地打听那箱遗物的下落,甚至有一次趁他不在,试图破开他的房门,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给暗中监视的人看的。
“云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聂风终于忍不住拦住他,脸上满是委屈与不解,“那箱东西我只是代为保管,你若想要,我现在就给你!”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神冰冷,话里带着一丝嘲讽:“给我?你敢吗?!”
“不是!”聂风急得涨红了脸,“我可以对天发誓!”
“誓言值什么?”西门吹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聂风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一幕,再次被文丑丑添油加醋地报给了雄霸。
“帮主,您看!云少爷现在对风少爷误会可深了!刚才两人差点吵起来呢!”
雄霸捻着胡须,笑得越发得意:“好,好得很。”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猜忌一旦生根,便会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最终将所有情谊都缠得粉碎。
夜色下的练功场,空无一人。
西门吹雪站在月光下,望着叶孤城离开的方向,白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模型,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演这出戏,比练一天排云掌还要累。不仅要对聂风冷言冷语,还要时刻提防雄霸的眼线,更要压制住心底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