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十年。终南山的雪落了又融,桃花开了又谢,静心居的桃树愈发粗壮,夏日里投下的浓荫能遮住大半个庭院。
山下的茶楼里,叶孤城坐在二楼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茶杯,听着楼下江湖人的窃窃私语,动作微微一顿。
“听说了吗?《九阴真经》重现江湖了!”
“可不是嘛,江南那边都杀疯了,就为了抢那本书,好几家门派都灭了门……”
“唉,这武林啊,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过往的江湖中人在茶馆歇脚,议论声顺着风飘上山来,清晰地落在叶孤城耳中。他抬眼望向山上云雾缭绕的全真教,眼底掠过期待,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九阴真经》,就像一根引线,轻易点燃了武林那潭本就浑浊的水。
叶孤城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正思忖间,院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西门吹雪推门而入,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古籍,封皮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看看?”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叶孤城接过,目光落在封面上,瞳孔微缩,那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九阴真经。
“这是……”他抬头看向西门吹雪,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刚路过门外巷子,被一个蒙面人塞过来的。”西门吹雪的语气平淡,却难掩眉宇间的困惑,“塞完就跑,追之不及。”
叶孤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九阴真经》,封面的墨迹仿佛还带着江湖的血腥气。这剧情,当真是顽强得有些过分了。十年前冯蘅的名字,如今凭空出现的真经,仿佛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在将一切拉回既定的轨道。
“看来,这江湖又要乱了。”叶孤城合上经书,“与其让他们继续自相残杀,不如做个了断。”
西门吹雪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发帖子。”叶孤城抬眼,目光清亮,“邀请欧阳锋、洪七公、段智兴三人,我们来华山论剑。”
西门吹雪挑眉:“论剑?”
“嗯。”叶孤城点头,语气雀跃,“约定武功最高者,便可获得这本《九阴真经》。一来能止息纷争,二来,也让他们看看,这天下英雄,究竟谁能问鼎。”
他细数着另外三人的名号:西毒欧阳锋,心狠手辣,蛤蟆功独步天下;北丐洪七公,侠义为怀,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南帝段智兴,一阳指出神入化。
这三人,可说是当今武林除他们二人外的顶尖高手,由他们决出胜负,想必江湖上虽有不服者,却也无人敢轻易再掀起波澜。
不得不说这第一次华山论剑的名场面,他也是赶上了。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也好。华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适合论剑。”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去拟帖子。”
“不急。”叶孤城将《九阴真经》收好,“先派人探明三人的踪迹,确保帖子能送到他们手上。尤其是欧阳锋,据说他在西域白驼山,行踪诡秘,得费些功夫。”
“我让周伯通去。”西门吹雪道,“他轻功好,又爱凑热闹,正好让他跑一趟。”
叶孤城失笑:“怕是他去了,还得惹出些事端来。”
“无妨。”西门吹雪眼底难得带了点笑意,“有他在,至少能确保那三人可以知道九阴真经在我手上的消息。”
三日后,周伯通揣着三份烫金帖子,兴冲冲地离开了终南山。他嫌骑马太慢,直接施展轻功,一路向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能光明正大的出门,可比在山上教那七个木讷的师侄练剑有趣多了。
而静心居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正对着华山地图,商议着论剑的具体事宜。
“华山之巅的玉女峰地势开阔,适合交手。”叶孤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旁边的思过崖可以作为休息之地,还能防备有人暗中窥伺。”
西门吹雪点头:“需得提前派人清理山道,确保没有机关陷阱。另外,备足伤药,以防不测。”
“嗯。”叶孤城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星辰也一起去看看,还有,按计划来说还有一年你就能诈死离开,我们就可以去桃花岛了,全真教的事你要早安排好。”
如今的叶星辰已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剑二十二早已学完,只是性子依旧跳脱。
让他出去玩,也好让他明白他爹还是爱他的。
西门吹雪没有反对:“好。”
“待论剑结束,我们去桃花岛住些日子,看看还缺什么提前安排好。”叶孤城忽然道。
西门吹雪抬眼,看向他,眼底含笑:“好。”
到那时,江湖的喧嚣自会告一段落,他们只需守着东海的涛声,和彼此,便好。
叶星辰:又是多余的一天,还好这次没忘记带我!
华山论剑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江湖,原本因《九阴真经》而腥风血雨的武林,竟奇异地安静了几分。各大门派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黄药师、王重阳等人的武功早已是江湖顶点,与其徒劳争夺,不如静观其变,看这场巅峰对决究竟鹿死谁手。
三月初三,华山之巅。
玉女峰上的风如刀似剑,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峰下云雾翻涌,将整个山体笼罩得若隐若现,唯有峰顶这一方天地,聚集了来自江湖各地的目光,有门派掌门,有隐世高手,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年轻子弟,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决定《九阴真经》归属的巅峰对决。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并肩立于峰顶东侧的巨石旁。叶孤城一袭白衣,衣袂在风中舒展,宛如流云;西门吹雪则着玄色道袍,墨发飞扬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两人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喧嚣与己无关。
叶星辰站在他们身后,腰悬长剑,目光灼灼地望着场中其余三人,既紧张又兴奋,这是他近些年第一次出门,还见到了这世界的顶级高手。
“开始吧。”
西门吹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他抬手,将那本引发无数血雨腥风的《九阴真经》随手一抛,经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悬崖石台上,封面在风中微微翻动,仿佛在嘲弄着这场因它而起的纷争。
话音落,五人几乎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