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啊?” 找马钰干嘛?马钰现在是全真教代掌教,整天忙着处理教中事务,跟他成亲有什么关系?
瑛姑却立刻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欣喜的光,连忙拉了拉周伯通的袖子,再次行礼:“多谢师兄!” 她说着,不等周伯通再问,就拽着他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周伯通被她拉得踉跄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对着西门吹雪的背影喊:“师兄,马钰他……” 话没说完,就被瑛姑一把捂住嘴,拽进了山道尽头。
廊下只剩下西门吹雪一人,他将布巾扔在石桌上,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摇头,随即转身走进内室。
三日后,周伯通带着满满几车聘礼。有他珍藏多年的好酒,有叶孤城送的桃花岛特产珊瑚摆件,甚至还有西门吹雪让人送来的一柄古朴长剑,和瑛姑一起离开了终南山。他们准备去大理成亲,在走之前据说是马钰为他们举办了简单的仪式,算是认了这门亲事。
送走两人的第二天,西门吹雪叫来了马钰。
马钰如今已是两鬓斑白,身着月白道袍,神色肃穆。他虽是代掌教,却始终对西门吹雪恭敬有加,躬身行礼:“师父。”
“通知江湖各派,”西门吹雪的语气冷漠,“周伯通破戒成亲,已非全真弟子,逐出全真教。”
马钰微怔,随即了然。全真教清规森严,严禁弟子婚嫁,周伯通本就是教中特例,如今公开成亲,按律当逐。更重要的是,这般处置,既能保全全真教颜面,也能给大理段智兴一个交代。
毕竟瑛姑曾是大理贵妃,如此一来,便与全真教再无干系,段智兴那边也挑不出错处。
“是,弟子明白。”马钰躬身应道。
西门吹雪又道:“两个月后,你对外宣布,我已病逝。”
马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师父?!” 他虽早已知晓自己终将接任掌教之位,却从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师父明明看起来正值壮年,可见武功登峰造极,何来“病逝”之说?
“照做便是。”西门吹雪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不必声张,只说我闭关时走火入魔,不治身亡。”
马钰看着他眼底的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咬牙应下:“是。”
好吧,他算看出来了,师父是不想被困在这终南山了,准备和至交好友游历天下,又不想被名声所裹挟,准备诈死脱身,隐姓埋名,一定是这样!
待马钰离开,叶孤城从内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西门吹雪,眼底满是笑意:“你这是做什么这么急?”
西门吹雪正在收拾行囊,闻言头也没抬:“周伯通那人,得知我假装病逝后,定会整日缠着我们一起离开,与其被他烦,不如先走一步。”
“我看你是怕他将来拖家带口的烦你。”叶孤城走上前,帮他把一卷剑谱放进包裹里,“再说,现在就宣布你‘病逝’,你不怕他成亲回来大闹全真教?”
“与我何干。”西门吹雪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裹,拉上带子,“全真教有马钰主持,出不了乱子。我们回桃花岛,清净。”
这时,叶星辰从外面跑进来,手上还提着一把长剑,显然刚练完剑:“爹,父亲,我们要走了?”
“嗯。”西门吹雪点头,“去桃花岛。”
叶星辰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好久没见曲师弟他们了!”
叶孤城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地摇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西门吹雪哪是怕麻烦,分明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彻底抛开全真教的事务,这些年,他虽挂着全真教掌教的名头,却早已不怎么参与事务了。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终南山,一路向东,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车里,叶孤城坐在西门吹雪身旁,听着窗外掠过的风声,笑着问:“等周伯通知道你‘病逝’了,怕是要闹翻天。”
西门吹雪闭目养神,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让他闹去。”
叶星辰坐在对面,正翻看一本新话本谱,闻言笑道:“说不定周师叔会大闹全真教,然后马师兄解释,他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叶孤城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少看话本子。”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碾过刚抽芽的青草,带着三人驶向那片桃花盛开的海岛。
两个月后,全真教果然传出消息:全真教王重阳掌教闭关走火入魔,不幸病逝。消息一出,江湖震动,各派纷纷派人吊唁,唯有大理方向,送来一封段智兴亲笔书写的悼文,言辞恳切,却再无其他表示。想来,周伯通被逐出全真教的事,已让他消了大半芥蒂。
而此时的桃花岛,正沐浴在暖融融的春光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叶星辰与曲灵风等人在沙滩上比武,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卷起衣角,也卷起满岛的桃花香。
“你看,”叶孤城笑着说,“还是海边清静。”
西门吹雪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有海,有花,有你,有他,便是最好的时光。
大理的温度四季如春,暖风裹着茶花的甜香,漫过周伯通与瑛姑的小院。
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日喝剩的普洱茶,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杯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伯通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睡眼惺忪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自从和瑛姑成了亲,他这日子过得比在终南山时舒坦十倍。不用被师兄罚抄,不用跟师侄抢点心,每日里不是陪着瑛姑侍弄花草,就是在后院练他的武功,偶尔还能去镇上的棋社杀两盘,简直赛过活神仙。
“伯通,快来看看,这是马钰道长派人送来的信。”瑛姑手里拿着一封素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说是……全真教的事。”
周伯通接过信,懒洋洋地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打哈欠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信上写得明白:周伯通破戒成亲,违逆全真清规,即日起逐出全真教,永不得归。
“嘿!这马钰!”周伯通把信纸往石桌上一拍,气鼓鼓地嚷嚷,“我成亲时他怎么不说?现在才来逐我?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住,逐就逐!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