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城的风带着酒气与脂粉香,混杂在午后的热浪里,显得格外喧嚣。
西门吹雪拎着叶星辰,穿过往来的豪客与侍女,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那是一间位于快活城深处的小院,偏僻安静,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正合他意。
“独孤大人,这孩子是?”守在院门口的侍卫见他带回个半大孩子,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西门吹雪脚步未停,淡淡吐出四个字:“捡的,徒弟。”
侍卫识趣地闭了嘴,不敢再多问。这位新来的独孤护卫虽沉默寡言,却一手剑法狠戾绝伦,连快活王都赞过几句,在快活城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走进小院,西门吹雪放下叶星辰,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屋旁边还有一间空置的厢房,积了些灰尘。
“去把那间房收拾出来。”他对跟进来的侍女吩咐道,声音依旧冰冷。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应下,取了抹布扫帚便去打扫。
叶星辰站在院子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比丐帮的破庙干净太多,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往西门吹雪身边靠了靠。
“怎么?”西门吹雪低头看他。
叶星辰悄眯眯道:“这里的人……都不像好人。”他刚才进来时,看到不少腰间佩刀的汉子,眼神都带着戾气。
“嗯。”西门吹雪道,“放心。”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星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惊鸿剑,爹让他好好学剑,再教他新东西,他要努力。
不多时,厢房便收拾干净了,侍女还贴心地铺好了床褥。西门吹雪看了一眼,对叶星辰道:“你住这里。”
“嗯!”
“让人备水。”西门吹雪又对侍女吩咐道。连日赶路,风尘仆仆,确实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热水很快备好,分别送到正屋与厢房。西门吹雪走进正屋,褪去身上的黑色劲装,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将那柄新得的长剑放在床头,剑坠上的黑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沐浴时,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凝。
他在想叶孤城的处境,王怜花,快活王之子,这个身份也是个麻烦。
还有那身易容术,那副十二岁的模样……西门吹雪的指尖在水中轻轻划过,想起之前握住的那只小手,眼神柔和了些许,又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阿城发现了,他就知道他肯定会介意自己少年时雌雄莫辨的模样,看来最近几年他是不会给他看见自己的面容了。少年时的叶孤城少了成年时白云城主的威严与冷淡,那是不一样的叶孤城,一个孤独的叶孤城,一个他没参与过生活的叶孤城…
另一边,叶星辰也在侍女的帮助下洗去了一身尘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衣衫。小家伙皮肤白皙,眉眼像极了叶孤城,洗干净后更显机灵可爱。
他坐在床沿,摸着惊鸿剑的剑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快点学好剑二十二法,这样就能和爹爹生活了。
沐浴完毕,父子二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西门吹雪走到厢房门口,见叶星辰正坐在床上,捧着剑发呆,便敲了敲门。
“早点休息。”
“嗯!父亲晚安!”叶星辰立刻放下剑,乖乖躺下,拉好被子。
西门吹雪关上门,转身回了正屋。他没有立刻睡下,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快活林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丝竹与欢笑,衬得这小院愈发寂静。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新剑,在烛光下细细擦拭。剑身上的流云纹虽不张扬,却很合他的心意,尤其是配上那枚熟悉的珍珠剑坠,让他对这柄陌生的剑多了几分归属感。
阿城说,让星辰学剑二十二。
西门吹雪的指尖拂过剑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剑二十二,是一门顶尖的剑道,蕴含着剑圣对剑道的极致理解。教给星辰,再好不过。
至于他自己……他需要尽快熟悉“独孤伤”的身份记忆。
夜色渐深,快活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小院里,两扇窗户透出的烛光先后熄灭。奔波数日的父子二人,终于在这片暂时的安身之所,沉沉睡去。
明天,又将是新的开始。在这危机四伏的快活林,他们要像潜伏的狼,耐心等待,伺机而动。
一个月的时光在云梦山庄的晨露与暮色中悄然溜走。
叶孤城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白日里跟着王云梦钻研千面术的精髓,从肤色肌理的微调,到身形步态的模仿,甚至连说话的语气、眼神的流转,都被一一打磨。
王云梦似乎对他“惊人的天赋”十分满意,尤其是在发现他扮起女子来竟都能做到惟妙惟肖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加大了对模仿其他人的教导力度。
“男子易容,重在骨骼身形;女子易容,贵在神韵气质。”王云梦曾拿着一面水银镜,让他天天对着镜中女子的倒影反复练习神态,“你看这眉梢的弧度,看这眼神的流转,看这说话时微微颔首的姿态……每一处都要刻在骨子里,才能让人深信不疑。”
叶孤城对扮女子虽无太多兴趣,却也学得一丝不苟。黄药师模板中的“观人术”与“模仿术”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能精准捕捉到女子细微的动作习惯,再结合王怜花本身就偏于俊逸的容貌,扮起女子来竟有种风华绝代的美,连王云梦都忍不住赞了一句“天生的模仿者”。
这日清晨,叶孤城习惯性地查看虚拟地图,发现代表西门吹雪与叶星辰的绿点又在朝着落霞坞移动,距离越来越近。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父子俩还真是折腾,才过了一个月,又来了。
“罢了,来了便来了。”叶孤城摇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真是甜蜜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