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宫的药圃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几畦新翻的土地上,还留着宫远徵用小铲子划出的浅痕。
叶孤城蹲在他身边,看着那两个被小心埋在土里的黑色种子,听着小家伙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解释。
“我……我只找到这两颗出云重莲的种子,翻遍了徵宫的库房才找到的,试了好几次,都没发芽。”宫远徵的小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沮丧,“可能是我方法不对。”
叶孤城看着他耷拉下来的小脑袋,心里那点因失望而起的沉郁淡了许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种子娇贵,不好养活也正常。我们一起试试,说不定能种出来,等培育多了,以后就不愁没有了。”
宫远徵猛地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来:“真的吗?朗角哥哥愿意跟我一起种?”
“当然。”叶孤城点头,指着那片土地,“你懂药性,我来搭个暖棚,保持温度和湿度,咱们分工合作。”
“好!”宫远徵立刻来了精神,小跑到工具棚里翻找起来,“我去拿洒水壶!还要找些腐叶土,爹说重莲喜肥……”
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叶孤城没那么郁闷了。虽说出云重莲暂时没培育出来,但总算是有希望了,培育种子急不得,慢慢来吧。
正想着,药圃外传来脚步声,宫尚角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肩上还落着点城外的尘土。
“大哥。”叶孤城站起身。
宫远徵也停下手里的活,高兴地喊了声:“尚角哥哥。”
宫尚角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见他们身上沾着泥土,面上带了些笑意:“我在角宫没找到你们,就知道你们在这儿。”他说着,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两个小包裹,“给你们带了东西。”
他先将一个绣着藤蔓花纹的小包递给宫远徵:“这里面是些稀有的植物种子,据说有的能开出会发光的花,你看看能不能种活。”
宫远徵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是些五颜六色的种子,有的像小珍珠,有的带着细小的绒毛。他眼睛瞪得溜圆,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惊喜:“会发光的花?谢谢尚角哥哥!”
宫尚角揉了揉他的头,又将另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叶孤城:“这是你上次让我找的矿石,跑了几处矿洞,找了些品相不错的,你看看合用吗?”
叶孤城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不规则的矿石,有的泛着金属的光泽,有的在阳光下透着奇异的纹路。这些矿石并非用来铸剑,而是他研究阵法时需要的材料,他准备在使用出云重莲时配合阵法辅助,只是如今看来,只能先使用阵法了。
“多谢大哥。”叶孤城将矿石收好,宫尚角不得不说真是个好哥哥,虽不知他要这些矿石做什么,却从未多问,只尽心尽力地找来,这份信任实在难得。
“宫门外情况如何?”叶孤城随口问道。最近总听说外面有异动,似乎有无锋的探子在活动。
宫尚角脸色沉了沉:“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审问后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估计是外围的小喽啰。”他顿了顿,看向叶孤城,“你最近练功别太累,宫门内外不太平,照顾好自己和远徵。”
“我知道。”叶孤城点头。
宫远徵抱着他的种子,凑过来小声问:“尚角哥哥,那些无锋的人还会来吗?”
“别担心,有尚角哥哥在。”宫尚角声音放缓,“好好种你的花研究药草毒药,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宫远徵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铲子,要去种下那些奇特的种子。
“大哥要不要看看我们种的出云重莲?”叶孤城忽然开口。
宫尚角挑眉:“出云重莲?那是什么?”
“一种可以起死回生的奇花,远徵找到两颗种子,我们正试着种呢。”叶孤城笑道。
一旁的宫远徵立刻拉着宫尚角的袖子,指着那片土地:“尚角哥哥你看,就在这儿!等它长出来,开紫色的花,可好看了!”
宫尚角看着那片不起眼的土地,又看了看两个弟弟眼里的期待,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等开花了,大哥再来看看。”
…
黑夜降临,叶孤城坐在书房卧室的窗边,手里摩挲着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石,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石头内部的神秘力量,这正是宫尚角带回来的矿石之一,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他抬眼,便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随即翻身跃入,正是西门吹雪。
经过一年的时间,他如今身形已与成年男子无异,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宇间的清冷依旧,只是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寒星。
“来了。”叶孤城放下矿石,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西门吹雪接过茶杯后,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矿石上:“宫尚角带回来的?”
“嗯,比预想的合用。”叶孤城点头,“聚气阵的材料差不多齐了,过几日可以试试。”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转而提起正事:“出云重莲如何?”
叶孤城的目光暗了暗,带着几分郁闷:“远徵只找到两颗种子,还没种出来。他说那种子性子娇贵,得慢慢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跳动的轻响。西门吹雪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葬雪心经》的反噬如同悬在头顶的剑,虽还未到下一次返老还童的期限,却始终是块心病,出云重莲本是最有希望的突破口,如今看来,还得等。
“没关系。”叶孤城率先打破沉默,走到他身边,安慰道,“这世上不会只有一种解法。出云重莲我们慢慢培育,同时再想想别的办法。你之前说《葬雪心经》的反噬可能是因为该功法过度消耗人的精气神,或者打破了人体正常的肉体和精神平衡有关,或许可以从其他的路子试试。”
西门吹雪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沉郁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