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秦岭,一路向西,风沙渐起,天地间的色调也从青绿转为赭黄。叶孤城换回了那身带有异域风情的装束,一身枣红色的长袍边缘绣着金线花纹,腰间系着银链,坠着几颗彩色的玛瑙珠子,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依旧易容成“阿古拉”的模样,只是这次更添了几分精致。眉骨被勾勒得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染上几分天然的魅惑;鼻梁高挺,鼻尖却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圆润;唇线分明,色泽如熟透的樱桃。只是为了抵御风沙,他在下半张脸上蒙了一层浅色的纱巾,纱巾轻薄,隐约能透出底下精致的轮廓,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远远望去,他立在风沙中,身姿挺拔如戈壁白杨,枣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在纱巾外的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疏离,又有几分不经意的勾人,活脱脱一位从西域沙漠中走出来的美人,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叶星辰看着他这副装扮,眼睛瞪得溜圆:“爹,你这样……好好看啊。”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他蒙着纱巾的脸上,又扫过他那双惑人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却没说什么,只是将叶星辰往身边拉了拉,低声道:“别盯着看。”
叶孤城听到了,回头对他勾了勾唇角,纱巾下的笑容若隐若现,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更显惑人:“走吧,去集市看看。”
西域的集市比中原喧闹几分,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胡商,叫卖声混杂着不同的语言,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肉与尘土的气息。叶孤城牵着骆驼,走在人群中,不时有路人被他的风姿吸引,偷偷回头张望,却又被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过,吓得慌忙移开视线。
他在一家玉石摊前停下,上次剩下的那块墨玉还没来得及细琢,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料子能搭配。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他驻足,连忙热情地介绍:“这位客人看看?都是刚从昆仑山采来的好料,你看这块,墨色纯得像泼了墨……”
叶孤城正低头看着那块墨玉,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古拉?”
他回过头,只见沈浪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几个江湖打扮的人,显然也是来集市采买的。沈浪看到他这副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走上前:“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好巧。”叶孤城的声音透过纱巾传出来,带着点模糊,“兄台也是来赶集?”
“是啊,买些水和干粮,准备往西边去。”沈浪的目光在他脸上的纱巾上停留了一瞬,却很识趣地没多问,转而看向他身前的玉石摊,“阿古拉也对玉石感兴趣?”
“随便看看。”叶孤城拿起那块墨玉,指尖拂过温润的玉面,“上次买的料子还剩些,想找块搭配的。”
沈浪凑近看了看:“这块墨玉不错,质地细腻,用来做摆件或是雕刻小物件都好。”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上次楼兰一别,还没好好谢过你。那卷治沙图谱,翁归靡已经带回族里,据说他们正试着按图谱改造绿洲,效果不错。”
“举手之劳。”叶孤城将墨玉放下,对摊主道,“就要这块了。”付了钱,将墨玉收好,又道,“兄台往西去?那边可不太平。”
“知道,听说最近有股马匪在边境作乱,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沈浪笑了笑,语气轻松,“倒是阿古拉,独自一人?”
“还有家人。”叶孤城侧了侧身,让他看到不远处的西门吹雪与叶星辰,“带他们出来走走。”
沈浪这才注意到西门吹雪,见他一身白衣,气质冷冽,腰间佩剑,显然不是普通人,又看了看叶星辰,眼中露出歉意的神色,笑着拱手:“是我唐突了。”
“无妨。”叶孤城摆了摆手,“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喝杯茶?”
“好啊。”沈浪欣然应允,“前面有家胡姬酒肆,里面的奶茶不错,我做东。”
叶孤城回头看了看西门吹雪,对方微微颔首。于是一行人朝着酒肆走去,叶星辰好奇地跟在后面,不时偷偷打量沈浪。
风沙依旧在集市上呼啸,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将叶孤城枣红色的长袍染成了金红色。
这趟西域之行,看来又要多些意外了。
胡姬酒肆的门帘用彩色的丝线绣着异域花纹,掀开时,里面的喧闹声与香料气息一同涌了出来。酒肆里摆着低矮的木桌,不少胡商与中原侠客混杂而坐,几个穿着纱裙的胡姬正随着鼓声翩翩起舞,裙摆旋转如绽放的花朵。
沈浪引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有伙计端来铜壶与青瓷碗,倒出的奶茶呈浅褐色,浮着一层细密的奶泡,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与奶香。
“之前一直没说,在下沈浪,你可以尝尝这个,加了些特殊的香料,味道很特别。”沈浪率先端起碗,喝了一口。
叶孤城取下脸上的纱巾,露出那张俊美惑人的脸。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顿时静了一瞬,几个正在喝酒的汉子看直了眼,连跳舞的胡姬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他却浑不在意,端起奶茶浅啜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茶香的清苦与奶香的醇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辣,确实别有风味。“不错。”
西门吹雪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些投来的视线,眼神冷冽如冰,那些窥探的目光顿时像被针扎了似的,纷纷缩了回去。
叶星辰捧着碗,咕噜咕噜地喝着,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跳舞的胡姬,终于,他侧头看了看叶孤城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忍不住小声道:“他们都在看你。”
叶孤城拿起一块刚端上来的胡饼,递给他:“吃你的。”
沈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这位“阿古拉”不仅容貌惑人,气质更是不凡,尤其身边那位白衣人,看似沉默寡言,气场却强得惊人,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叶星辰:!我呢?我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