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愣在原地,不明白月公子为何突然改变态度,但见他放了云为衫,也松了口气:“云姑娘,你听到了,明天一早你就回去吧,这里真的不安全。”
云为衫并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面上带着复杂情绪。
她抬头看向宫子羽,脸上重新挂上担忧的神色:“我不要离开,我会武功,留下或许可以帮到你。”
宫子羽“唉”了一声,看着她走进旁边空置的屋子,又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云为衫身上有很多秘密,可看着她那副担忧的模样,又忍不住相信她是真心关心自己。
夜色渐深,月宫的雾气更浓了。云为衫坐在屋里,摩挲着腕上的手镯,心中思绪万千。月公子对云雀的在意,或许能让她知道云雀消息。
而月公子的书房里,一盏孤灯如豆。他看着面前的烛火,多年的思念与遗憾,在今夜再次被勾起,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弥漫的药香中。
月宫的夜,注定无眠。
后半夜的月宫,雾气凝得如同实质,连月光都穿不透。
云为衫悄悄推开房屋的门,脚下如同狸猫般轻盈,径直往之前看见的,月公子离去的方向潜行。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月公子对云雀的在意,是她此刻能抓住的机会,她要知道云雀到底是怎么死的。
书房的灯还亮着。云为衫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门。
“谁。”月公子的声音带着警惕。
云为衫推门而入,只见月公子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坐着。云为衫的眼眶瞬间红了:“月公子,求您告诉我,云雀……我妹妹她,是怎么死的?”
月公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你是云雀的姐姐?”
“是。”云为衫垂下头,声音哽咽,“我叫云为衫,和云雀是亲姐妹。当年她离开家,说是要游历江湖,从此便杳无音信。我找了她很多年,直到……直到前些日子有人说在宫门附近见过她,才循着线索找到这里。”
她编的半真半假,既承认了与云雀的关系,又隐瞒了无锋的身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寻妹心切的姐姐。
月公子的目光落在她腕上的手镯上,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她……是我害死的。”
云为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真真切切的惊讶,他害死的云雀?
“当年她偷偷进了宫门,然后被发现,是我救了她。”月公子的声音艰涩,“,我和她朝夕相处后,爱上了她,我要帮助她…脱离无锋…,我本来是准备让她假死给无锋看的,谁知挂在城楼上时,他被无锋的人抢走了,明明我都安排好了,当天晚上就能让人把她运回月宫了……”
云为衫的心沉了去,无锋的人带走了?那寒鸦肆什么说当时她已经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声音带着哭腔:“被无锋带走……那她岂不是……”
“我不知道。”月公子疲惫地闭上眼,“我再也没见过云雀,但是想来无锋不会饶了她。”
云为衫沉默片刻,再次道:“请月公子帮我!我要查查当晚到底怎么回事,只要能让我知道真相就行!”
月公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银镯,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云雀的份上,我帮你这一次。”
“多谢月公子!”云为衫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而此时的角宫,夜色同样深沉。
宫尚角坐在书房里,指尖捏着一枚玉佩,玉佩的边角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这些日子,上官浅的身影总在他眼前晃,在回廊上“偶遇”,在花园里“赏花”,甚至前几天,还提着食盒,说是“感谢角宫与徵宫的照拂”,送来了些自己做的点心。
她做的点心精致小巧,味道清甜,宫尚角本不想收,却被她那句“只是一点心意,公子若是不收,便是嫌我手艺粗劣”堵得无法拒绝。
更让他在意的是,上官浅竟去了徵宫。
那日她送完点心,便说想做些香囊,去徵宫讨要药材香料。徵宫的侍卫见她与宫尚角相熟,又有宫远徵的同意,竟真的放她进去了。
宫远徵看着上官浅递来的药材清单,都是些薰衣草、薄荷之类的常见药材和香料,无毒无害。
他甚至觉得这上官浅倒是有趣,为了讨好尚角哥哥,竟连做香囊这种事都想得出来。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便让人给她取了药材。
他不知道的是,上官浅要的那些香料里,有几味看似普通的草药,混合在一起,其药性恰好能暂时减缓“半月之蝇”的发作痛苦,虽不能根治,却能勉强度过发作时间。
此刻,女客院落的房间里,上官浅正将研磨好的药粉分成两份,一份递给郑南衣:“毒发时能减缓一段时间痛苦。”
郑南衣接过药粉,犹豫了片刻道:“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浅收好自己的那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宫门戒严得紧,想拿到解药难如登天。但只要我们能接近宫尚角和宫远徵,总有机会。”
她把玩着手中的香囊,里面装着刚做好的香料,香气清幽。这香囊,是她下一步计划的敲门砖。
角宫书房里,宫尚角将玉佩放回锦盒,眼神深沉。上官浅的刻意接近,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她的手段太过巧妙,步步为营,却又不显得刻意,反而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这个女人……”宫尚角低声自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到底想做什么?”
…
天色微亮,月宫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楼阁的清晰轮廓。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庭院,正是月长老。
他看到云为衫时,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不满。
他想起昨夜月公子找到他,语焉不详地提起“云雀的亲人”,当时他便觉得事有蹊跷,如今看来,眼前这云为衫,恐怕就是月公子口中的“亲人”。
月长老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月公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他这个儿子,为了那个叫云雀的女子,蹉跎了多少岁月,如今又因为一只手镯,破例留下一个外人在后山,实在是……
但他终究没有出声阻止。月公子的性子他最清楚,看似温和,实则执拗,一旦做了决定,旁人很难改变。更何况,他看得出月公子眼中的希冀,或许,他是想帮助云为衫,弥补云雀的死,弥补当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