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剑网瞬间消散，凝固的时间重新流动，阳光继续移动，风声再次响起。雄霸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元神受创极重，却终究捡回了一条命。他又惊又怒地看向幽若，随即又看向倒地的独孤剑，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惜了……”叶孤城低叹一声，握紧的手缓缓松开。他刚才想阻止，却根本来不及，幽若的动作太快也太近，而剑廿三的领域崩塌得更快。只能说，雄霸的命，不该绝。
西门吹雪眼神冷冽，没有说话，只是腰间的“凝霜”剑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在为即将出鞘而欢呼。
聂风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校场里一片混乱，弟子们还没从刚才的诡异景象中回过神来，雄霸已捂着胸口，对着幽若厉声道：“谁让你多事的？！”
幽若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爹，我不能看着你死！”
雄霸看着她，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责骂，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劫后余生的狠戾：“都愣着干什么？把剑圣的尸体拖下去！”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异变再生！
一直插在独孤剑肉身旁的无双剑，忽然挣脱剑鞘，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冲向观礼台的方向，目标，竟是西门吹雪！
这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西门吹雪眼神一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腰间的“凝霜”剑自动出鞘，漆黑的剑身带着赤金色的流光，与那飞来的无双剑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天下会。
无双剑虽是神兵，却哪里敌得过以黑寒之铁铸就、火麒麟血开锋的“凝霜”？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无双剑应声而断，碎片四溅。
而就在两剑相撞的刹那，一道无形的信息流从断裂的无双剑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西门吹雪的脑海！
那是剑圣独孤剑毕生钻研“剑二十二”的感悟，从最初的剑招拆解，到内力运转，再到剑意凝练，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突破，每一次顿悟，都清晰无比，仿佛西门吹雪亲身经历了他练剑的一生。
“呃……”西门吹雪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轰鸣，无数剑招在眼前闪过，剑气纵横，剑意冲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剑二十二的招式，他的周身泛起与刚才剑圣相似，却又更加凌厉的气息。
叶孤城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股柔和的内力渡入他体内，帮他稳住心神：“没事吧？”
西门吹雪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他握了握手中的凝霜剑，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些感悟，以及体内更加锐利无匹的剑意，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不仅没事，反而因祸得福。吸收了剑圣的剑二十二感悟，他的剑道修为瞬间精进了数个境界，与凝霜剑的契合度也更高了。
远处的雄霸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剑圣虽死，却以这种方式“助”了步惊云一臂之力，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我们走。”叶孤城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雄霸刚逃过一劫，正是戾气最重的时候。
西门吹雪点头，与叶孤城、聂风对视一眼，三人悄无声息地转身，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离开校场很远，还能听到雄霸暴怒的咆哮声。
叶孤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阴影中的总坛，轻轻叹了口气。剑圣虽死，却留下了这么大的变数。西门吹雪实力大增，雄霸杀机更盛，这场风云，怕是要来得更猛烈了。
“凝霜剑，配上剑二十二的感悟……”叶孤城看向西门吹雪，眼神复杂，“你现在的实力，怕是已不输雄霸。”
西门吹雪握紧玄炎剑，剑身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还不够。”他淡淡道，“要杀了他，还需更强。”
聂风沉默地跟在一旁，手紧了紧。他不知道云师兄和霜师兄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师父，但他不能阻止，相反他还要阻止雄霸伤害他们。
雄霸重伤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天下会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总坛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弟子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触怒了那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性情愈发暴戾的帮主。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到了。
“今夜便走。”叶孤城压低声音，指尖在“凝霜”剑的剑鞘上划过，“雄霸元神受创，至少需静养三月才能恢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西门吹雪点头。“聂风那边……”
“我去告诉他。”叶孤城道，“有些事，他该知道全部真相了。”
聂风的院落依旧冷清，他正坐在石桌旁，擦拭着一把长刀，刀身映出他落寞的脸。
叶孤城推门而入时，他只是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风师弟。”叶孤城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们今夜要走了。”
聂风擦拭刀身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低沉：“要走了？”
“是。”叶孤城看着他，“雄霸重伤，正是机会。天下会这个牢笼，我们不打算再待下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雄霸，关于‘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叶孤城将雄霸如何利用泥菩萨的批言，如何处心积虑地挑拨他们三人的关系，如何视他们为棋子，甚至如何计划在他们失去利用价值后痛下杀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从剑池试炼的试探，到孔慈、幽若的离间，再到无双城的阴谋，最后是剑圣之战前雄霸的算计……
聂风始终沉默地听着，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刀身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震惊、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明月的死，无双城的覆灭，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雄霸那双翻云覆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