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往回看,见西门吹雪正对着叶孤城说着什么,两人的目光偶尔扫过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昨天不该生闷气的。”叶星辰在心里默默检讨,“爹和父亲带贝壳回来多好啊,还有木剑,还有梅花糕……干嘛要板着脸?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他越想越后悔,觉得昨天的自己简直是个笨蛋。放着好好的得寸进尺机会不用,非要耍脾气,现在不仅要扎马步,还要面对父亲加倍严厉的目光,连爹都不帮他说话了。
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过去,西门吹雪喊停时,叶星辰的腿已经麻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小腿直咧嘴。
叶孤城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汗。”
“爹……”叶星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错了。”
“知道错在哪了?”叶孤城蹲下身,替他揉着发麻的腿。
叶星辰低着头,手指扣着衣角,“不该心浮气躁,练剑不专心。”
西门吹雪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囊,递给他:“知错就改,不算晚。”
叶星辰接过水囊,喝了两口,看着两人,终于鼓起勇气说:“那……师父,明天练剑能不能轻点?”
西门吹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你表现。”
叶星辰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我一定好好表现!努力扎马步,练剑!”
叶孤城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先去吃早饭,上午还要泡药浴。”
“哦。”叶星辰应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有点麻,却一颠一颠地跟在两人身后,小脸上的沮丧早已消失,只剩下“重新做人”的决心。
他偷偷看了眼走在身边的西门吹雪,见父亲脸上没那么冷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生气什么的,太不划算了。
又是一年春深,终南山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簌簌花瓣落满青石小径,空气中浮动着甜润的香气。
叶孤城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山门口,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张神情几乎如出一辙的脸,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这次桃花岛那边要添置些物件,我独自去便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认真真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避开西门吹雪的眼睛,“你留着照顾星辰,还有全真教的事。”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早春未化的积雪。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仿佛在问:说好的同行,怎么不带我了?
旁边的叶星辰也瞪圆了眼睛,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今年八岁了,个头蹿高了不少,眉眼间已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轮廓,只是此刻望着叶孤城的眼神,带着失落。“爹,你不带我和师父去吗?”
他攥着手里的小木剑,一脸失望,“上次没带我,这次还不带我。”
叶孤城心里微叹,走上前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些:“这次事情多,要采购好多东西,不方便带你。等我把岛上收拾妥当,下次带你,好不好?”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是只展翅的海鸟,“这个先给你,等我回来,带更大的贝壳给你。”
叶星辰接过木雕,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纹路,还是没说话,只是那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叶孤城。
西门吹雪终于开口,声音十分平静:“何时回来?”
“最多两月。”叶孤城答得干脆,知道再拖下去,自己怕是真走不成了。他后退一步,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走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不慢,像是怕被两人拉住。
身后,西门吹雪的目光如影随形,带着嗖嗖的凉意,叶星辰那道直愣愣的视线也像利剑似的,他本就不多的良心有些发痛。但他硬是没回头,很快便消失在桃花掩映的山道尽头。
全真教的山门前,叶星辰还举着那只木雕海鸟,望着山道的方向,小嘴唇抿得紧紧的。
西门吹雪转身,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像拎着只不听话的小猫。“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今日的剑法课加倍,还要考教你那七个师兄和师叔的剑法。”
叶星辰“啊”了一声,挣扎着:“师父!我突然想起来爹爹忘带东西了!”爹啊!你回来啊,你忘带你的儿子了,或者把父亲带走也行,我也不是很需要人陪的!
“他已走远。”西门吹雪拎着他往演武场走,“与其空想,不如练剑。等你剑法精进了,下次便可随他同去。”
叶星辰眼睛一亮,也不挣扎了,反而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练!”
单纯的孩子也不想想,他的父亲如此剑法都被丢下来照顾他,剑法精进又如何,年龄在那摆着。
演武场上,周伯通正带着七个师侄扎马步,一个个整整齐齐,像菜园里的萝卜。
见西门吹雪拎着叶星辰过来,周伯通眼睛一亮,刚想打招呼,就被西门吹雪一个眼刀制止了。
“今日考较‘穿林式’,每人演练三遍,不合格者,罚抄《剑道要诀》十遍。”西门吹雪将叶星辰放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周伯通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那七个师侄笨得很,自己这个师叔怕是也得跟着遭殃。
而此时的叶孤城,已经坐上了前往东海方向的马车。车厢宽敞,铺着柔软的毡垫,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鲜花与青山,心里那点不舍消散了不少。
他没选择直接乘船,反而特意雇了马车走陆路,一是为了方便采购,二是想顺路去看看冯涛。
自上次在江南一别,已有数年未见。
马车行至苏州府地界,叶孤城先去了市集。他要给桃花岛添置些东西:几盆稀罕的兰草,是准备放在窗台上的;两匹素色的锦缎,做成被褥;还有些精巧的摆件,打算摆在客厅里。他一样样挑拣,让店家打包好,搬到马车上。等买得差不多了,便趁着没人注意,指尖微动,将那些物件一一收进了系统的空间里。
处理完这些,他才驾车去了冯涛的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