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见过柯前辈,各位前辈,我是桃花岛主的女儿。”
柯镇恶哼了一声,语气不善:“桃花岛主的女儿?哼,那妖女呢?”他对桃花岛本就因梅超风之事心存芥蒂,此刻见黄蓉与郭靖亲近,更是没好脸色。
黄蓉心里委屈,却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道:“前辈明鉴,岛上并没有梅超风,我们绝无包庇之意。”
“谁信你的鬼话!”柯镇恶铁杖直指黄蓉,“定是你们父女串通一气,藏起了那妖女!今日若不交出人来,休怪我们江南七侠不客气!”
朱聪连忙拉住柯镇恶:“大哥,稍安勿躁,此事或许有误会。”他看向黄蓉,目光温和了些,“黄姑娘,我等与梅超风有血海深仇,今日追至此地,只为讨个公道,绝无意冒犯桃花岛,还望姑娘见谅。”
黄蓉刚要说话,周伯通和瑛姑也赶到了。周伯通一听柯镇恶要找梅超风,顿时来了精神:“老瞎子,你找梅超风干嘛?她又不在岛上,现在说不定早就离开海边了!”
柯镇恶哪里肯信,只当他是帮着桃花岛说话,怒喝道:“你们莫要胡言!今日我等定要搜岛!”
“你敢!”黄蓉顿时急了,“桃花岛岂容外人撒野!”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郭靖夹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是师父,一边是蓉儿,左右为难:“大师傅,蓉儿不会骗你的!梅超风真的走了!”
“你这傻小子,定是被这丫头迷昏了头!”柯镇恶恨铁不成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谁要搜岛?”
众人回头,只见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衣袂翻飞,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
柯镇恶虽眼盲,却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不由得心头一凛:“你是何人?”
“黄药师。”
三个字落地,江南七怪皆是一惊。他们虽未见过五绝之一的黄药师,却早闻其名,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性情更是冷僻,最不喜外人。
朱聪连忙拱手:“原来是黄岛主,失敬失敬。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我的岛上,从不容人撒野。”叶孤城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柯镇恶身上,“梅超风早已离开,你们要寻她,自去别处。若再在此喧哗,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让江南七怪都不敢再放肆。柯镇恶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不是叶孤城的对手,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
西门吹雪上前一步,淡淡道:“还不离开。”
郭靖一愣,看向黄蓉,眼里满是不舍。
黄蓉推了他一把,强笑道:“你也去吧,跟你师父们好好说清楚,我在岛上等你。”
郭靖点点头,又对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行了一礼,才跟着江南七怪离去。柯镇恶走时,还不忘丢下一句:“妖女的事,我等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他们的船消失在雾中,周伯通才咋舌道:“黄兄,你刚才那气势,吓得老瞎子都不敢吭声了!”
叶孤城没理他,只是看向黄蓉,眼神依旧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寒意:“回去吧。”
黄蓉心里一喜,连忙跟上。
梅院的梅阵,不知何时已悄然打开。
回到梅院,叶孤城坐在廊下,看着黄蓉局促不安的样子,忽然开口:“江南七怪,倒是教出个实心眼的徒弟。”
黄蓉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郭靖那小子,虽憨,却重情义。”叶孤城端起茶杯。
黄蓉这才反应过来,爹爹这是……不那么生气了?她心里一暖,凑过去,拉着叶孤城的袖子,撒起娇来:“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郭靖他真的很厉害,周师叔还教了他左右互搏术呢,以后肯定能保护好我!
叶孤城被她晃得无奈,拍开她的手:“少来这套。”
西门吹雪在一旁看着,不置可否。
午后的阳光透过梅枝,洒在三人身上。桃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周伯通的大嗓门,和周英无奈的劝说声。
叶孤城拿起棋子,落在棋盘上:“该你了。”
西门吹雪执棋应对,落子如飞。
黄蓉趴在旁边看棋,时不时插嘴说两句,被叶孤城瞪一眼,便吐吐舌头,乖乖闭嘴。
次日一早,晨雾尚未散尽,桃花岛的海岸线便传来一声声带着急切的呼唤,穿过薄雾,清晰地飘进梅院。
“蓉儿!蓉儿!”
是郭靖的声音。
黄蓉正帮着收拾棋盘上的棋子,听到这声音,手猛地一顿,棋子“嗒”地落在玉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她抬起头,看向院外,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却又下意识地瞥向坐在廊下看书的叶孤城,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
叶孤城仿佛没听到那呼唤,指尖捻着书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神情淡然。可黄蓉明白,爹爹听得比谁都清楚。
廊下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郭靖的呼唤声隔着梅阵,一声声传来,带着憨直的执着。
黄蓉的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想去,想去见郭靖,想知道他跟师父们说了什么,想告诉他这一天她有多惦记。可她更怕爹爹不高兴,怕那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冰冷。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叶孤城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想去就去。”
黄蓉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孤城合上书,又重复了一遍:“还不去。”
“爹!”黄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烛火,她惊喜地跳起来,也顾不上仪态,转身就往院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甜甜一笑,“谢谢爹!谢谢师父!”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梅阵的入口。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西门吹雪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叶孤城,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舍得?”
叶孤城没看他,只是望着梅阵深处黄蓉消失的方向,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过了片刻,他才道:“孩子大了。”
是啊,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了想奔赴的人,留是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