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界,正值乱世,百姓流离。”西门吹雪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对时局的感慨,“此时他聚集了些志同道合之人,于几年前在此创立全真教,一来避世修行,二来也能庇护附近的百姓。”他顿了顿,看向叶孤城,“教中诸事尚在草创,倒也清静。”
“刚成立便有如此规模,已是难得。”叶孤城道,脑海中响起一路过来遇见的几个道童,个个举止有礼,可见全真教治教严谨。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叶星辰,小家伙正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到提及自己,立刻坐得更直了些。“收了七个徒弟,都是根骨尚可的孩子,教他们些吐纳功夫和武艺。”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星辰是第八个,前日刚入的门,是其中最小的那个。”
叶星辰听到父亲提到自己,小脸上露出一个没错就是我的神情,还不忘朝西门吹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师父有眼光。”
叶孤城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小子,倒是会讨好人了。
“只是……”西门吹雪的语气淡了些,“教中还有个惹事的师弟,名唤周伯通。”
“周伯通?”叶孤城挑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此时倒是成了西门吹雪的师弟。
“嗯。”西门吹雪点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他性子跳脱,好武成痴,整日里不是缠着我比试,便是偷偷跑下山惹些事端,让人头疼。”
叶孤城想象了一下西门吹雪板着脸应付一个上蹿下跳的周伯通的场景,忍不住笑了:“那你的生活倒是热闹。”
西门吹雪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认。
叶孤城放下茶杯,说起自己的情况,“我如今名为黄药师,出身世家,不过已从家中出来,四处游历。”他看向西门吹雪,“按这世界的时间线算,距离第一次华山论剑,还有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西门吹雪沉吟道,“足够做很多事了。”
二十三年,足够全真教站稳脚跟,足够叶星辰长大成人,也足够他将这具身体的武功与自己的剑法融会贯通。
叶星辰眨着大眼睛,认真听着他们说话,虽然不太明白“华山论剑”是什么,却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他举起小手:“爹,师父,到时候我也能去吗?”
叶孤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道:“若你勤加练习,二十三年后,自然可以。”
“那我一定好好练剑!”叶星辰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西门吹雪看着这对父子,眼中的淡漠渐渐融化,染上几分暖意。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带着秋日的温暖。终南山的风穿过庭院,吹得菊花轻轻摇曳,一切都安静而平和。
叶孤城放下茶杯,清脆的声响在厅堂里回荡,像是在为这新世界划一个开始。
在全真教待了两日,叶孤城便决定下山。并非是不习惯,而是他还有其他事要做,他可是未来的“东邪”黄药师。
西门吹雪送他至山门,没有多言,只递过一张字条,上面是山下几处宅院的地址,旁注着“清净,宜居”。叶孤城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糙,与西门吹雪指尖的微凉。
“星辰那边,你多注意一下,”叶孤城停顿了一瞬,还是叮嘱道,“偶尔给他准备些点心。”
“放心。”西门吹雪颔首,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山道,“注意安全。”
叶孤城抱了他一下,在他抬手之前,转身,衣袂在山风中轻扬,步履从容地走下石阶,没有回头。
终南山的山路蜿蜒,秋景随行。行至山脚,人烟渐稠,一个小镇依着山根铺开,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卖茶的、打铁的、说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烟火气。
叶孤城按着西门吹雪字条上的指引,在镇子东头找到了一处宅院。院墙是用青石砌的,不高,却透着古朴;门是两扇木门,漆皮有些剥落,门环却擦得锃亮。推门而入,院中铺着碎石,角落里有一口井,井边种着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小半个院子。正屋三间,东西各有一间厢房,虽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这院子原是个老秀才住的,去年他搬去城里投靠儿子,便空了下来。”随行的老仆是西门吹雪安排的,姓陈,看着忠厚老实,“公子若是觉得合适,小人这就去办过户的手续。”
叶孤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老槐树上,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这里吧。”
陈老头应声而去,顺便叫了几个人去把屋子收拾妥当。
傍晚时,陈老仆带着地契回来,又送来些米面油盐,叶孤城让他自便,不必时时守着。
自此,叶孤城便在这小镇住了下来。
白日里,他随意在周边游历。有时沿着镇外的小河散步,看渔人撒网,听孩童嬉闹;有时钻进附近的山林,看溪水潺潺,寻草药奇花,这具“黄药师”的身体自带对医卜星相、草木虫鱼的敏感,他索性顺着这份天赋,潜心研究,倒也乐在其中。
一日,他在山中迷路,误入一片竹林,竟在竹林深处发现一个采药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见了他便笑:“后生倒是面生,也是来寻‘还魂草’的?”
叶孤城见他背着的药篓里果然有几株叶片蜷曲的草,正是医书里记载的还魂草,点头道:“偶然路过,见此地清幽,便多走了几步。”
老者邀他在竹林间的石桌旁坐下,煮了一壶野茶,与他闲谈。从山中草木聊到天下大势,老者见识不凡,尤其对星象的见解,竟与叶孤城所知的颇有相合之处。临别时,老者赠他一本手抄的《草木经》,扉页上写着“顺天应时,方得始终”。
叶孤城将书收好,心中微动。这方世界,果然藏龙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