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山庄的庄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江湖人。自“连城璧要娶沈璧君”的谣言传开，这里就成了江湖焦点，连带着附近的茶寮酒肆都生意兴隆，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编排着“无垢庄主与武林第一美人”的佳话。
此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叶孤城一袭月白长衫，缓步走出。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又比往日多了几分迫人的锐气。
他目光扫过人群，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气场压制。
庄门外的空地上，萧十一郎正骑在那匹瘦马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长刀，见叶孤城出来，翻身下马，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羁，眼底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是第一次见连城璧，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个人的气场。明明穿着温和的月白长衫，明明没带任何兵器，可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连城璧，”萧十一郎强压下心头的局促，扬声道，“外面都说你要娶沈璧君，是不是真的？”
叶孤城站定，距离他三丈之遥，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遍每个人耳中：“萧十一郎，你可知这里是无垢山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语气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十一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我不管这里是哪里！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要娶沈璧君？那是我的人，你抢不得！”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我的人”三个字，无异于当众宣战。
叶孤城眉头微蹙，眼神更冷了几分：“我与沈姑娘素无婚约，外面传言，纯属无稽之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今日，我便在此澄清，连城璧与沈璧君，绝无可能。”
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暗道果然是谣言。
可萧十一郎却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信。这些日子与沈璧君的拉扯，早已让他乱了心神，此刻见连城璧气度风华，更是生出几分莫名的较劲之心：“空口无凭！你若没这心思，敢不敢跟我打一场？赢了我，我就信你！”
这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叶孤城看着他，忽然道：“好。但不是为了沈璧君，而是你萧十一郎挑衅于我，以及我身后的无垢山庄。”
一个“好”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想看看，这位年少成名的“少年六君子”之首，与那位搅得江湖不宁的大盗，究竟谁更胜一筹。
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站在叶孤城身侧，递给他一柄长剑，正是连家的青钢剑。叶孤城接过，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剑穗无风自动。
“出手吧。”他看着萧十一郎，语气平静。
萧十一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长刀。他知道连城璧剑法厉害，却也不信自己会输得。刀光一闪，他已欺身而上，长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叶孤城中路，正是他最擅长的快攻。
叶孤城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刀锋及体的瞬间，才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青钢剑如灵蛇出洞，剑尖直指萧十一郎握刀的手腕。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角度刁钻，正是连家剑法中的“巧燕穿林”，却被他用出了几分“天外飞仙”的影子。
萧十一郎暗道不好，急忙回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远比想象中要大。
接下来的交手，几乎成了叶孤城的单方面碾压。萧十一郎的刀法确实快，也够狠，带着股野路子的悍劲，可在叶孤城面前，却处处受制。叶孤城的剑看似缓慢，却总能提前封死他所有退路，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他的破绽之处，既不伤人，又让他狼狈不堪。
人群看得心惊胆战，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猫捉老鼠。他们这才明白，“少年六君子”的名声，绝非浪得虚名，连城璧的剑法，早已深不可测。
叶孤城并不想赶尽杀绝，毕竟萧十一郎是主线人物，他也弄不死他。但想起之前他对连城瑾的无礼，对叶星辰的调侃，眼神微冷，手下加了几分力。
又是一剑刺出，青钢剑擦着萧十一郎的臂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噗嗤！”
血珠溅落在地，萧十一郎踉跄后退，捂着流血的臂膀，脸色苍白。他输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还要打吗？”叶孤城收剑回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萧十一郎咬着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看看叶孤城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低下了头：“我输了。”
他知道，对方刚才那一剑，明显手下留情了，否则他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滚。”叶孤城吐出一个字。
萧十一郎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踉跄着离去，背影里带着几分落寞，却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嚣张。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人群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连庄主好剑法！”
“果然是名不虚传！”
“之前的谣言，怕是有人故意挑拨！”
叶孤城没理会这些喝彩，转身看向庄内。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叶孤城接过，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
就在这时，一个沈家的仆役匆匆跑来，对着叶孤城拱手行礼，满脸歉意：“连庄主，我家老太君让小的来赔罪。之前的谣言，并非我家有意散播，只是……只是消息传得太快，我们想澄清，却没人肯信，还请庄主恕罪。”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回去吧。”
那仆役如蒙大赦，急忙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关于“联姻”的流言，也随着这场比武烟消云散。只是沈家那句“没人肯信”的解释，究竟是真是假，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叶孤城转身走进庄门，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泛着金色光明。
叶星辰从门后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连城瑾也跟在后面，小脸上带着解气的神色：“哥哥，你好厉害！让他之前说我骑马像蜗牛，活该！”
叶孤城看着两个少年雀跃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几分。他揉了揉叶星辰的头，又看了眼西门吹雪，后者眼中也带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