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黄蓉一眼就看到了西门吹雪，眼睛瞬间一亮，她快步跑到他面前，话里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气愤，“师父，外面那个欧阳锋，就是那个老毒物啊，他想抢我们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岛外的方向，小脸上满是“你看他多过分”的神情。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虽面带风尘，却并无大碍。“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黄蓉见他应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拉着郭靖和曲灵风往桃院走去：“那我们先去洗漱一下”
西门吹雪没再停留，径直往岸边走去。桃花岛的迷阵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那些交错的光影、曲折的路径，于他而言，不过是熟稔于心的脉络。
他步履从容，衣角偶尔拂过带露的草叶，惊起几滴晨露，却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留下。
桃花岛周边海域，雾气弥漫，将整片海域笼罩得朦朦胧胧。欧阳锋的船就泊在迷阵之外，他立于船头，面色铁青，正对着雾气深处破口大骂：“黄药师，敢不敢出来与老夫一战？把《武穆遗书》交出来，否则老夫踏平你这破岛！”
他咆哮着，唾沫横飞，显然被之前的追击和岛上的阵法耗光了耐心，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狂躁。
雾气深处，西门吹雪的身影隐在光影交错的迷阵中，连衣角都未曾露出。他甚至没有靠近岸边，只是站在迷阵的中枢位置，目光透过迷雾，落在欧阳锋那张扭曲的脸上。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般的叫嚣，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但，扰了桃花岛的清净，便是犯了他的忌讳。
西门吹雪抬手，两指并拢，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几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明显的风声。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与海浪拍岸的声音融为一体，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那是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无形无质，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凛冽。它们穿过迷阵，穿过薄雾，穿过海面的水汽，如三道闪电，直取欧阳锋！
一道袭向他的左肩，一道取他腰间，一道直指他的右膝。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径。
欧阳锋虽狂躁，却也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对危险的直觉敏锐到了极点。就在剑气及体的前一瞬，他猛地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有冰锥抵在了咽喉。多年的厮杀本能让他想也不想，腰身猛地一拧，双脚在船板上一跺，整个人如泥鳅般向侧后方滑出丈许！
“嗤！嗤！嗤！”
三道轻微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欧阳锋刚才站立的位置，船板上赫然出现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深可见骨，彼此间距均匀，恰好将那块船板分成了四截。若是他刚才慢上半分，此刻怕是真要被切成三节！
冷汗瞬间浸透了欧阳锋的黑袍。他惊魂未定地望着雾气深处，那里依旧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可那三道剑气中蕴含的杀意，却让他如坠冰窟。
是谁！难道是黄药师？！他竟然如此厉害了！
什么样的剑，才能快到如此地步，才能在无形之中，有如此可怖的威力！
欧阳锋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警告，再敢放肆，下一次，就不是船板，而是他的人头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雾气，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一线，让他彻底明白了双方的差距。别说抢什么《武穆遗书》，再待下去，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好……好得很！”欧阳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有半分停留。他猛地转身，踉跄着钻进船舱，嘶吼道：“开船！快开船！”
船只在海面上打了个旋，狼狈地调转方向，朝着远海逃去，仿佛身后有鬼追赶。
雾气深处，西门吹雪收回手指，白袍在风中微微一动。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艘远去的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回梅院。
岸边的迷阵依旧，雾气缭绕，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道剑气，从未出现过。只有船板上那三道裂痕，在海浪的冲刷下，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梅院里，叶孤城已经将那团墨渍添了几笔，竟将其化作了一只小憩的寒鸟，与整幅《寒梅图》浑然一体，更添了几分生趣。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西门吹雪。
“走了？”
“嗯。”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画上，“画好了？”
叶孤城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差不多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梅枝洒进画室，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岛外的咆哮声已经消失，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轻响，和风吹过梅林的沙沙声。
梅院的午后，阳光中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叶孤城坐在软榻上，捻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没立刻落下。
曲灵风刚离开不久，临走前那眼神感激又带着几分赧然。
“灵风的伤，得养些时日。”西门吹雪端着一碗新沏的雨前龙井走过来，放在叶孤城手边的小几上，青瓷碗沿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叶孤城“嗯”了一声，抬手将黑子落在棋盘右下角，“那欧阳锋的蛤蟆功，阴毒得很。”他说着，从一旁的锦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正是九花玉露丸，刚才已让曲灵风服下一颗，还让他带了一瓶回去继续服用。
西门吹雪在他身边坐下，白色衣袍与叶孤城的手背轻轻相触，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蓉儿和郭靖，倒是能惹事。”他拿起一枚白子，指尖在温润的玉棋上摩挲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叹。
叶孤城低笑一声，侧头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西门吹雪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添上了几分温柔。
“真是和陆小凤有的一拼。”话虽如此，他眼底带上些许笑意，“只是这闯祸的本事，倒是把她的几个师兄折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