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传奇世界》,西门吹雪独立于树林深处,白衣胜雪,剑已出鞘,锋芒比月色更冷。
叶孤城的话还在耳畔回响:“石观音善易容,懂人心。”
他却只握紧了剑。对西门吹雪而言,剑道之外,唯有“情义”二字可令他动容。石观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不能容。
第一日,他寻至京城外的废弃别院。据闻石观音曾经在此现身,将富商一家三口的脸皮剥下,制成了人皮面具。西门吹雪踏入别院时,血腥味尚未散尽,梁柱上还挂着残破的衣料。
“出来。”他声如冰裂。
内室转出一道身影,素衣女子,容貌娇媚,正是石观音易容后的模样。她轻笑:“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此蓬荜生辉。”
剑随声出,快如闪电,直刺她心口。这一剑凝聚了西门吹雪的怒意,本应洞穿心脏,却在触及她衣襟的刹那,剑锋莫名偏了半寸,只划破了她的衣袖。
石观音惊呼着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公子好狠的心,就不怕伤了无辜?”她指尖弹出一枚银针,趁西门吹雪格挡之际,身形已掠出窗外,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西门吹雪收剑而立,看着地上的银针,他失手并非是石观音的手段,而是他出剑时,心神突然微动,剑势便偏了。
第二日,洛阳牡丹园。石观音以花魁身份在此献艺,暗中却给数位公子下了蚀骨的毒。西门吹雪赶到时,正见她抛洒花瓣,笑语盈盈。
剑未出鞘,杀气已锁死她周身。可当他踏入园中,石观音竟当着他的面,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另一张脸,恰似叶孤城。
“公子,你不认得我了吗?”
剑,再次迟滞。
待他回神,石观音已混入赏花人群,再也寻不见。
第三日,洞庭湖上。商船起火,石观音掳走了船主的女儿。西门吹雪踏水而行,剑光劈开火焰,却只在船舱里找到一地鲜血。
这一次,他没有追。
回到山庄时,剑上凝了层霜。西门吹雪坐在梅林里,看着剑锋倒映出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的剑产生了怀疑。
他的剑,为一往无前而生,追杀石观音时,莫名其妙的失手,实在是不可置信。
这般追下去,他的剑只会越来越钝。
他抬手,剑归鞘,声响清脆。
夜色如墨,无垢山庄的卧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素色的帐幔上。
西门吹雪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白日里追杀萧十一郎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那家伙的身法确实滑溜,像条泥鳅,总能在他剑刃及体的前一瞬溜走。最后一次,他甚至已经将萧十一郎逼到了无垢山庄外围的竹林,眼看就要得手,叶星辰和连城瑾却突然出现,萧十一郎趁乱一缩身,便没了踪影。
西门吹雪收回思绪,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叶孤城刚沐浴完,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水汽的清香。他走到西门吹雪身边坐下,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在想什么?”
西门吹雪接过茶杯,指尖的微凉被暖意包裹,却没喝,只是低声道:“三次。”
“嗯?”
“三次,都让他跑了。”西门吹雪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郁色,“就像……有人在背后推他。”
叶孤城笑了笑,拿起布巾,帮他擦拭着微凉的湿发:“我知道。”
西门吹雪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疑惑。
“这是主线剧情的修正。”叶孤城缓缓道,语气平静,“就像上个世界,你追杀石观音时一样。无论你出剑多快,总会有各种意外让她脱身,要么剑峰偏移,要么时机差了一瞬。不是你的剑不够快,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关键人物提前死去。”
他想起在《楚留香传奇》的世界里,西门吹雪执意要去会石观音,他劝过,却没拦住。
结果正如叶孤城所料,每一次追杀都差了临门一脚,最后西门吹雪自己也觉得索然无味,停了手。
“规则?”西门吹雪皱眉,显然对这种无形的束缚很不适应。他的剑,从来只遵循自己的心意,何时受过这种“规则”的摆弄?
“可以这么说。”叶孤城放下布巾,轻轻握住他的手,“萧十一郎是这个故事的核心,割鹿刀的谜团没解开,他与沈璧君的纠葛没了结,‘规则’就会一直护着他。你杀不了他,就像我现在也没法脱离他们的爱情故事一样,都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
西门吹雪沉默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憋着股气。剑客的剑,讲究的是“一击必中”,这种屡屡失手的感觉,比输了一场决斗还难受。
叶孤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忽然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西门吹雪一怔,转头看他,眼底的郁色淡了些。
“别气了。”叶孤城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水汽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你的剑,快不快,我最清楚。犯不着跟这所谓的‘规则’置气。”
他说着,手指轻轻滑过西门吹雪的眉骨,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再说了,”叶孤城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呢喃,“你追不到萧十一郎,不是正好?省得跑出去风吹日晒,留在山庄里,陪我不好吗?这世界的高手就那么两个迟早有一天会自己送上门找死的。”
温热的气息带着独有的暖香,混着淡淡的水汽,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西门吹雪喉结动了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叶孤城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陪你?”他低头,鼻尖蹭过叶孤城湿润的发梢,声音沙哑,“怎么陪?”
叶孤城笑眼弯弯,没说话,只是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帐幔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灯光。孤灯摇曳,将暧昧的影子投在帐上,渐渐缠绵成一片。白日里的郁气、烦躁,都在这温柔的纠缠里慢慢化开,只剩下彼此滚烫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
……
第二日清晨,天光已大亮,卧房里却依旧一片静谧。
叶孤城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缝隙照了进来,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西门吹雪牢牢圈在怀里,对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平日里,西门吹雪总是起得很早,要么练剑,要么静坐,像这样赖床,实属罕见。
叶孤城失笑,抬手轻轻抚摸着他乌黑的长发。看来,昨晚那点“郁闷”,是真的被哄好了。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温暖。
反正“规则”缠身,急也没用。倒不如偷个懒,陪身边人多睡一会儿。
叶孤城想着,往西门吹雪怀里缩了缩,闭上眼,唇角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至于那些个还在暗处蹦跶的……
算了,睡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