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此刻或许正在北地的风沙里赶路,或许正在处理那些所谓的“宵小之辈”,或许……也在望着天下会的方向。
“三个月……”他低声自语,指尖凝聚起一丝寒气,在地面上划出“雪”字的痕迹,随即又被风吹散。
月光清冷,洒满整个天下会。议事厅的灯还亮着,雄霸或许正在筹划着下一步的算计;聂风的卧房里,烛光摇曳,少年大概还在为白天的争吵而难过;而西门吹雪,则独自站在练功场,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剑,等待着归人,也等待着风暴。
叶孤城回来那天,天下会的阳光格外刺眼。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总坛门口,月白劲装沾了些北地的尘土,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轻松。聂风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嗯,回来了。”叶孤城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廊下。
西门吹雪就站在那里,白衣依旧纤尘不染,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偶然路过。但在目光与叶孤城对上的那一刻,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错觉。
叶孤城移开视线,与迎上来的文丑丑寒暄几句,便以“旅途劳顿”为由,先回了自己的院落。
好好修整了几天,发现虚拟地图上院子四周没有人盯着后,在与西门吹雪又一次遇见,在他准备离开时,和他对视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夜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将天下会的喧嚣彻底吞没。
叶孤城刚从雄霸那回来,换下外衣,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进来,带着夜露的清凉,径直走到床边。
没等叶孤城开口,西门吹雪已俯身将他按在被褥里,吻落了下来。这个吻带着两个月的思念,急切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揉进骨血里。
叶孤城笑着回应,手指穿过他的长发,感受着熟悉的微凉触感。北地的风沙再烈,也抵不过此刻怀中的温度。
云散雨收,两人紧紧挨着。西门吹雪的手臂牢牢环着叶孤城的腰,将他圈在怀里,仿佛怕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雄霸,最近很得意。你走后,我按你说的,日日找聂风的茬。”
西门吹雪顿了顿,说起这些日子的“表演”故意对聂风视而不见,在练武场与他“争执”,甚至趁聂风不在时,企图破开他的房门,只为让雄霸的眼线看到那副“势同水火”的模样。
“他彻底信了?”叶孤城转过身,手指划过他的下颌。
“信了。”西门吹雪冷冷的回道,语气里带着嘲讽,“前几日还特意假模假样的劝说我。”
叶孤城失笑:“看来他是真觉得,没了我,你们就能被他捏在掌心里。”
“自负。”西门吹雪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过聂风那孩子……”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被我骂得眼圈红了好几次。”
叶孤城知道他的性子,能对着聂风说那些冷言冷语,想必已是极限。他抬手抚平西门吹雪眉间的褶皱:“不怪你,都是演给雄霸看的。”
他沉吟片刻:“明日我找个机会,跟聂风透透底。”
“怎么说?”
“不能说得太明,”叶孤城道,“就说师父他……不希望我们师兄弟走得太近,怕我们结党营私,威胁他的统治。”这样既解释了西门吹雪的冷淡,又不会暴露雄霸的真实算计,还能让聂风心里有个准备。
西门吹雪点头:“也好。”
叶孤城笑了笑,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梅香:“还要委屈你几日。雄霸多疑,我刚回来没几天,他肯定还在盯着。”
“无妨。”西门吹雪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温柔。卧房里很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两个月的分离,让这份重逢显得格外珍贵。叶孤城闭上眼睛,感受着腰间有力的臂膀,心中一片安宁。
“睡吧。”西门吹雪轻声道,“我在。”
叶孤城“嗯”了一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感受他颈间脉搏的跳动。
夜色渐浓,两人相拥而眠。窗外的月光,如同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温柔地笼罩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将所有的算计与纷争,都隔绝在外。
第二日的晨光刚漫过练功场的青石板,聂风便蔫蔫地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叶星辰在他旁边转来转去,急得抓耳挠腮,见叶孤城走过来,连忙对着他挤眉弄眼,还偷偷指了指聂风,那表情活像在说“爹啊你可算来了,这小子快愁成石头了”。
叶孤城走过去,看了眼手足无措的叶星辰,又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聂风,抬手就在叶星辰后脑勺拍了一下:“去,边上练剑去。”这倒霉孩子两个月不见,一点长进没有,就知道在这儿晃悠,也不知道劝劝。
“嗷!”叶星辰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看了聂风一眼,见叶孤城眼神示意他快走,只能悻悻地跑开,临走前还不忘给聂风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石凳旁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孤城在聂风身边坐下,瞟一眼虚拟地图,很好,四周没人:“还在想你云师兄的事?”
聂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大师兄,我不明白……我真的没碰那些遗物,也没瞒他什么,他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这孩子是真傻得纯粹,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叶孤城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难得温和:“不是你的错。”
聂风愣住了:“啊?”
“是师父的意思。”叶孤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师父他……不希望我们师兄弟走得太近。”
聂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