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郑南衣压抑的痛呼声在回荡。
月公子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却终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无锋的女人绝非表面那般良善。
宫尚角端坐在主位上,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默许了叶孤城的做法。对付无锋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郑南衣身上,他能看出,这女人在硬撑,那痛苦的表情里,有几分真实,也有几分刻意。
叶孤城看了一眼沙漏,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炷香。
他上前一步,蹲在郑南衣面前,戳破她内心的自以为是:“你以为不说,就能撑过去?无锋不会来救你,你的同伴也不会。?”
郑南衣猛地抬起头,看向叶孤城,嘴唇哆嗦着,却依旧不肯松口。
上官浅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颤抖:“你们宫门,想要杀了我们?……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叶孤城转头看向她,“那你频繁出入角宫,又去徵宫讨要药材,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做香囊?”
上官浅脸色更白了几分,泪眼婆娑的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并没有看向她。
叶孤城不再理她,重新看向郑南衣:“还有半个时辰。想清楚了,是要带着秘密去死,还是…说出一切,换一条活路。”
说完,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们说不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沙漏里的沙子簌簌落下,敲打在二人的心弦。郑南衣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毒素已经开始加深。
宫子羽看得于心不忍,几次想开口,都被宫尚角用眼神制止了。
终于,在沙漏即将见底时,郑南衣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用尽力气喊道:“我……我说……”
叶孤城放下茶杯,看向她。
上官浅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郑南衣。
郑南衣喘着粗气,看向叶孤城,声音嘶哑:“给我……解药……”
“先说出你知道的。”叶孤城道。
郑南衣咬了咬牙,终于不再坚持,断断续续地开口,将她与上官浅的任务和盘托出,她们的目标,确实是无量流火,而上官浅接近宫尚角,就是为了寻找机会,获取机会联系到外界获得无锋的解药……
随着她的供述,上官浅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叶孤城见郑南衣松口,便对宫远徵使了个眼色。宫远徵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走上前,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郑南衣。
郑南衣颤抖着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片刻后,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殿内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上官浅身上。
上官浅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脸上却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郑南衣的供述与她无关。她抬眼看向宫尚角,又看了看叶孤城,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与她平日温婉截然不同的冷漠。
“我不是无锋的人,至少,不全是。”
这句话让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上官浅继续说道:“我是孤山派的遗孤。当年孤山派被无锋灭门,满门上下,只有我逃了出来,侥幸存活。”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触及了痛苦的回忆,“后来我流落街头,失去了幼时的记忆,被无锋的人收养,培养成了刺客。直到不久前,我才在一次生病时找回了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血海深仇。”
她看向宫尚角,复又垂下眼眸:“我潜入宫门,确实是无锋的命令,目标是无量流火。但我还有自己的目的,因为我查到,当年孤山派被灭门,与无锋首领的一个秘密有关,而这个秘密,我不太确定是什么。但是我要启动无量流火,杀了无锋首领,为孤山派报仇。”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宫尚角眉头紧锁,盯着上官浅:“孤山派?之前确实有这么一个门派,据说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原来是被无锋所灭。”他顿了顿,带着审视段看着她的眼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上官浅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孤”字,边缘处还有火烧的痕迹。“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上面有孤山派的印记。”
宫尚角研究了片刻,点头道:“确实是孤山派的信物。”
叶孤城看向上官浅:“你接近我大哥,就是为了报仇?”
“是。”上官浅坦然承认,“我知道这样做不对,甚至卑鄙。但我别无选择,无锋势力庞大,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宫门是最有可能消灭无锋首领的地方,也是唯一能与之对抗的地方。”
宫子羽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看上官浅,又看看宫尚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女人的身份,竟然如此复杂。
叶孤城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都要找无量流火,那么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上官浅摇头,“我能查到的线索很模糊,只知道当年无锋首领亲自带队灭了孤山派,似乎是为了抢夺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与无量流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甚至怀疑,孤山派的先祖,或许与宫门有着某种渊源。”
叶孤城与宫尚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无量流火是宫门的核心机密,若是真与当年的孤山派灭门案有关,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你的话,我们会核实。”宫尚角开口,态度冷淡,“在查清真相之前,你还得待在牢里。”
上官浅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叶孤城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微微颔首,显然也觉得此事疑点颇多,需要进一步查证。
“将她们带下去,分开关押。”叶孤城对侍卫道,“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触。”
“是。”侍卫们上前,押着上官浅与郑南衣离开了大殿,云为衫与云雀也被重新带回了牢房。
殿内只剩下宫尚角、叶孤城、西门吹雪、月公子与宫子羽五人。
“孤山派……”月公子喃喃道,“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宫子羽看着宫尚角,犹豫着开口:“上官浅她说的……会是真的吗?”
宫尚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叶孤城:“如今我们要不要与她们合作?”
“试试。”叶孤城道。
西门吹雪开口说出自己的建议:“无锋首领从未露面,行事诡秘,想要查到他的线索,不易,只能引蛇出洞。”
“那就引蛇出洞。”宫尚角沉声道,“若是上官浅所言属实,那无锋对无量流火的觊觎,恐怕比我们想象中更深,他不会放过得到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