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还没完全清醒,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放在椅子上,眼前被塞了一个描金的白瓷碗。他眨了眨眼,看着碗里温热的莲子粥,又看了看对面坐姿挺拔的西门吹雪,脑子还转不过来。
“吃。”西门吹雪递过勺子。
叶孤城接过,凭着残余的意识,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粥熬得软糯,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吃到一半,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西门吹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拿过他手里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叶孤城乖乖张嘴,像只被投喂的小兽,眼神渐渐清明了些,却依旧懒懒散散的,吃完最后一口,往椅背上一靠,又闭上了眼。
“回房睡。”西门吹雪将他再次抱起时,他已经又开始打盹了。
再次被放回床上时,叶孤城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西门吹雪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处理积攒的事务。
不知过了多久,叶孤城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只有廊下的灯笼透过窗纸,洒进一点朦胧的光。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着,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颈窝。
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小心翼翼地、飞快地挣开那圈禁锢着他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这睡了一天,浑身有些发沉,他决定去洗个澡。
身后的被褥动了动,一双原本紧闭的黑眸在黑暗中睁开。
叶孤城没察觉,径直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最后的睡意,也洗去了一身的慵懒。他换上干净的中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卧房。
刚掀开被子躺下,身侧的人忽然动了。
西门吹雪翻了个身,将他重新揽进怀里,这次的力道紧了些,不容挣脱。没等叶孤城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同于午后叶孤城那个带着睡意的轻啄,这个吻深沉了许多,带着些许旖旎。唇齿交缠间,叶孤城刚集中的思绪被搅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和面前的人。
吻渐渐放缓,西门吹雪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地在他耳边问:“还睡得着吗?”
叶孤城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摇摇头:“不是很困……”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了。看着西门吹雪眼中的意味深长,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想去推他,却被牢牢按住。
“既然不困,”西门吹雪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带着点循序渐进的耐心,“就做点别的。”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窗棂,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卧房里很静,只有彼此渐重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叶孤城起初还有些较劲,想“报复”他的故意打扰,到后来却渐渐卸了力气,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熟悉的温存里。西门吹雪的吻总是这样,看似清冷,实则带着炙热,一点一点地点燃他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连月光都变得倦怠了。叶孤城靠在西门吹雪的怀里,眼皮越来越重,之前离开的困意卷土重来,带着满足的暖意,将他牢牢包裹。
“困了……”他嘟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西门吹雪替他掖好被角,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睡吧。”
这次,叶孤城没再挣扎,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西门吹雪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眸色温柔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窗外的灯笼依旧亮着,映着窗纸上交缠的树影,像一幅缠绵的画。
卧房内,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仿佛要将这一刻,融入彼此。
洛阳城的秋意渐浓,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叶孤城难得的在宅子里清静了些时日,他每日里要么与西门吹雪对弈,要么教叶星辰练剑,偶尔翻几本闲书,日子过得像潭静水,波澜不惊。
这日午后,他正临窗看一幅新得的《寒江独钓图》,嗯,没他画的好,叶星辰趴在旁边的书桌上,用毛笔在纸上画小人,自从上次从快活王据点回来,这小子就多了个爱好,虽然画出来活像某种武功秘籍,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今天又是西门吹雪在教育界声名狼藉的日子,还有他叶星辰画画抽象关他叶孤城什么事?!!
“爹,父亲说快活王最近有事,他这几天不能回来了。”叶星辰画着画着,忽然抬头道。
叶孤城若有所思,难道他也觉得星辰的画没救了,选择眼不见为净?
…
这日,叶孤城还是易容成了之前的富家公子,在另一个宅子里钓鱼。
“王兄!王兄!我来啦!”
叶孤城放下鱼竿,起身走到廊下,果见熊猫儿扛着个大布包,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百灵,驴蛋则费力地抱着一坛酒。
“你倒是稀客。”叶孤城挑眉,“你义父放你出来了?”
“嗨,别提了!”熊猫儿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灌了口酒,“前几日快活王把金无望召回总坛了,说是有大事商量,我这不就趁机溜出来了嘛!”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你知道阴阳煞吗?”
“阴阳煞?”叶孤城眸色微沉。这名字他知道,是白静的绝技,中者体内会生出两股相斥的内力,出现时而身体燥热如火,时而浑身发冷的症状,动情时会感觉自己被火烧,动怒时则感觉像掉入冰窖,痛苦不堪,若不解救,不出半月便会爆体而亡。
正说着,熊猫儿眼前一亮,“你真知道?沈浪中了阴阳煞,危在旦夕,你能解吗。”
“沈兄怎么会中这东西?”叶孤城看向熊猫儿。
熊猫儿摇了摇头:“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王兄,咱们还是快去看看吧!沈浪那小子看起来不是很好,这不我特意带着好酒来请你去看看!”
叶孤城点头,转身回房取了软剑和一个药箱和他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