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作者爽了,你们爽不爽,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啊!这不是爱情,充其量算白月光?不喜欢的可以跳过,不影响后续阅读!不要骂我!)
江南的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像在数着岁月的刻度。
沈浪坐在藤椅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苍老的眼睛望着窗外那株早已爬满青苔的石榴树。那是他和七七成亲时亲手种下的,如今枝繁叶茂,只是再也结不出当年那般红艳的果子了。
“老爷,喝口参汤吧。”侍女轻声说着,将一碗温热的参汤递到他面前。
沈浪摆摆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放着吧。”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景象,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骑着一匹瘦马,在西域的戈壁上陪着一个少年追逐着一个关于楼兰宝藏。
就是在那片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沙漠里,他遇见了阿古拉。
那是个傍晚,他们根据地图来到了宝藏的位置,远远就看到一匹骆驼上坐着个人。
一个俊美的西域人,他叫阿古拉,他们一起进入藏宝地点,一起离开,在分开。
再次见面时,是在一片绿洲,他坐在石头上赤着上身,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外袍,下摆垂落在地,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越过修长的脖颈,没入蜜色的胸膛。那是常年在风沙烈日里奔波才有的肤色,不是中原男子的白皙,而是带着野性的、健康的蜜色,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阳光吻过,沉淀出蓬勃的生命力。
发丝上的水流顺着流畅的肩线往下淌,勾勒出清晰却不突兀的锁骨,再往下,是紧实的胸膛和分明的腹肌,那线条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既有少年人的清瘦挺拔,又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量感,在夕阳的金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尊被神精心雕琢过的玉像,却又比玉像多了几分夺目的魅惑。
他微扬着头,任由夕阳晒着湿漉漉的长发,几缕黑发贴在颈侧,衬得那截肌肤愈发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眼窝深邃,像藏着沙漠的夜,鼻梁高挺,唇角却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可那冷漠里又偏偏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惑人,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怕被他身上的冷漠冻到。
沈浪当时就看呆了。他见过江湖上许多俊朗的男子,见过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也见过英气逼人的少年侠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像沙漠里的风,自由、野性,又像天边的星,遥远、耀眼。
分离时沈浪忍不住开口询问他的名字。
那人转过头,坐在骆驼上,背对着阳光,他目光落在沈浪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疏离:“阿古拉。”声音像泉水流过石滩,清冽又带着点磨砂的质感。
沈浪这才知道,阿古拉也是为了楼兰宝藏而来。两人萍水相逢,却莫名投缘,结伴同行,一起进入水眼入口。
水眼里阴暗潮湿,到处是积水和藤蔓,阿古拉第一个进入其中,他的外袍早已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更清晰的线条。他手里举着火折子,火光映在他侧脸,那些深邃的五官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让沈浪都有些晃神。那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阿古拉的眉眼其实和中原人很像,只是五官更立体,多了几分异域风情,像幅被画师用浓墨重彩渲染过的画。
他们在水眼深处找到了传说中的宝藏,水利图谱和治沙方法,可阿古拉只是瞥了一眼,随意拿起就转身往外走,仿佛这两样对沙漠无比珍贵宝贝还不如他腰间那把弯刀值钱。沈浪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趟西域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宝藏,而是遇见了这样一个人。
离开水眼后,他们在戈壁上分手。阿古拉说他要去更西的地方,沈浪则要回中原,两人约定日后江湖再见,却都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沈浪没想到的是,一年后,他竟在西域再次见到了他。
那时阿古拉正站在街边挑选玉石,他的身边多了个黑衣男子。那男子身姿挺拔,抱着一把剑,周身气息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鹰,仿佛一头守护着珍宝的猛兽,牢牢盯着阿古拉,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阿古拉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弯起眉眼,那弧度比在沙漠里时柔和了许多:“好巧?”
“阿古拉!”沈浪又惊又喜,走过去后,目光忍不住看向那个黑衣男子。
“他们是我的家人。”阿古拉介绍道,语气自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沈浪到最后才知道,阿古拉的真名,叫王怜花。也知道了那个男人是个极厉害的剑客,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更知道了他们之间那旁人插不进的默契,独孤伤话少,却总能在王怜花开口前就递过他要的东西;王怜花看似冷淡,却会在独孤伤看过去时第一时间回应。
他们成了朋友。一起喝过酒,一起闯过险,一起在快活王的阴谋里互相扶持。沈浪觉得,王怜花就像他人生里的一颗星,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在快活城的石牢里再次见到独孤伤,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冷漠的剑客叫独孤伤。他忍不住询问:“阿古拉他……还好吗?”
男人闻言抬眸:“他很好。”
那眼神十分自信,更是带着一种强大的信心,沈浪便放下了心。
后来决战时,王怜花和男人并肩走了出来,他终于确定,阿古拉就是千面公子王怜花。
王怜花他很好。
再后来,他爱上了七七,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最终成了亲。
成亲那天,他特意留了位置给王怜花并通知了他要来,他带着那个男人来了,并送上了祝福。婚礼结束,他留下纸条离开了,一年,两年他安慰自己,王怜花大概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可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他老了,七七也走在了他前面。孩子们都长大了,各自成家立业,只有他守着这座老院子,守着那些泛黄的记忆。
雨还在下,沈浪咳嗽了几声,侍女连忙上前替他顺气。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又看到了西域沙漠里的那个男子,美得像场醒不来的梦。
王怜花,阿古拉。
不管是哪个名字,你终究是像一颗流星,在我生命里亮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天际。
也好。
沈浪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至少,他说,你很好。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