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也不急,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饮着。酒液辛辣,滑过喉咙时却生出暖意,像多年前在紫禁山巅,他蒙蔽主线完成了剧情杀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烛火都燃短了一截,西门吹雪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沙哑:“蛋仔怎么办?”
“带他一起。”叶孤城笑了,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他是我们的儿子,天下之大,他哪里去不得。”
西门吹雪的喉结动了动,他放下玉盏,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海浪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风吹过,哗啦作响。
“哪里去不得。”西门吹雪语气低沉。
又一阵沉默。这次,叶孤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敲在剑鞘上的鼓点,沉稳,却又带着期待。
终于,西门吹雪转过身,月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的白衣镀上一层银辉。
他看着叶孤城,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冷冽,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像初春融雪的梅溪。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叶孤城的心猛地落定,像悬了多年的剑终于归鞘。
他拿起酒壶,再次给两只杯子斟满,这次,酒液稳稳当当,没有溅出一滴。“那便如此。”
“嗯。”西门吹雪走回桌前,拿起那杯未动的酒,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荡开,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在叶孤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时,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危险的锐利,目光落直视虚空,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系统,我要带着他,一起走。”
叶孤城的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警告:‘超额携带目标,能量储备会跌破安全线。系统不予通过。’
“蛋仔是奖励,本就该和我一起离开。”叶孤城慢条斯理地补充。
“至于他,你该清楚,少了他,这趟旅行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激烈的运算。系统的程序内运算结果显示【系统能量剩余17%,超额携带将导致功能受限,但如今无法跨时空重置宿主绑定。】
叶孤城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空气都冷了几分:“你不会是想换宿主吧?”他轻轻敲击着桌子边缘,“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能量或者是状态,还能支撑到找到下一个宿主?万一新宿主不如我这般‘好说话’…,别急着否定,你从一开始绑定后就急着休眠,早已暴露了你的情况。”
话音未落,系统内猛地一颤,光芒骤暗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软肋。
确实,上次强行冲出时空裂隙时,核心程序已受损,能量更是见底,若真要强制解绑换宿主,大概率会在能量耗尽后彻底崩解。
‘……同意。’半晌,系统回复了这两个字,光芒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能量优先保障基础传送功能,冗余模块将休眠。’
叶孤城满意地颔首,看来系统是真没辙了。至于其余模块,对现在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
海湾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着落日的余晖,将沙曼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她赤着脚站在浅滩上,裙摆在海水中轻轻摇晃,像一朵被潮水浸润的白槿花。
陆小凤叼着根麦秆,靠在礁石上,看着她弯腰去捡贝壳的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麦秆有点涩。他本来想问“跟我回中原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吹散麦秆上的绒毛,任由那些白色的絮状物被风吹向海面,像一群找不到归宿的蝶。
沙曼转过身,手里捧着枚月牙形的贝壳,阳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碎钻:“在想什么?”
“在想,”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得有点含糊,“这海真大,比江湖还大。”
沙曼笑了,走过来把贝壳递给他:“江湖在心里,海也在心里。心里装得下,哪里都是家。”
陆小凤接过贝壳,指尖触到她残留的体温,忽然就懂了。他是属于江湖的风,吹过就该往前走,不能为谁停驻。沙曼是这片海的月,温柔,却也该守着自己的潮汐。
“我明天回中原。”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沙曼的眼神暗了暗,却很快扬起笑:“好啊。”
“后会有期。”陆小凤把贝壳塞进怀里,转身往停泊的船走去。他没有回头,怕看见她眼底的光暗下去的样子,也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
船帆升起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沙曼的声音,被海浪卷着,若有似无:“陆小凤,江湖路远,别喝太多酒!”
他挥了挥手,没应声。船渐渐驶离海湾,沙曼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陆小凤靠在船舷上,掏出那枚贝壳,对着阳光看。里面空空的,却像装着整片海的回响。
他知道,这又是一段留不住的时光,像他过往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段故事。传奇里总得有遗憾,才显得真实,才让人在多年后想起时,还能咂摸出点涩涩的甜。
而此时的白云城,叶孤城正站在书房里,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主线剧情已完结。宿主叶孤城将于三日后脱离本世界,本世界时空将进入封存状态,等待宿主下次归来。】
“三日后。”他低声自语,转身看向窗外。
西门吹雪正在院子里教蛋仔练剑。蛋仔做对了动作得到了西门吹雪的摸头奖励,他的笑声像银铃,混着海风,甜到人心里。
叶孤城走出去,西门吹雪恰好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询问。
“没什么。”叶孤城走过去。
蛋仔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爹!”
叶孤城弯腰把他抱起来,看向西门吹雪,眼底带着笑意:“收拾一下,三天后,我们去个新地方。”
西门吹雪没有问是哪里,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暖意。“嗯。”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亮,系统的传送光圈在城主府的庭院里亮起。叶孤城抱着蛋仔,西门吹雪提着叶孤城准备的包裹,里面装着金砖,还有他们的剑。
“走了。”叶孤城说。
“嗯。”西门吹雪应道。
蛋仔趴在叶孤城肩上,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指着光圈里流动的光影:“爹,那是什么?像彩虹。”
“是新的世界。”叶孤城笑着说。
三人踏入光圈的瞬间,身后的白云城渐渐变得透明,海浪声、梅香、蛋仔的笑声都被定格在时空的褶皱里,像一幅被妥善收存的画卷。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最后一丝通知:【时空封存完成。等待指令……】
叶孤城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而被封存的世界里,陆小凤的船正行驶在回中原的海上,怀里的贝壳偶尔会传来海浪的轻响;万梅山庄的梅子熟了,落在地上,等着下一个春天发芽;白云城的潮汐依旧,拍打着礁石,像在诉说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一切都停在了某个时刻,等着某天,被归来的人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