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傍晚,掌柜的终于扛不住了,在宫尚角的审问下吐露了实情。他果然早已投靠无锋,半年前被无锋的人抓住了家里人,威逼利诱之下成了内应,不仅暗中转移绸缎庄的资产,还借着地痞骚扰的名义,故意搅黄生意,目的就是让宫门在江南的产业陷入困境。
“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能保我家人性命。”掌柜的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我也是没办法啊……”
宫尚角眼神冰冷,让人将他押下去看管:“去找他的家人,把人带过来。”对付这种被胁迫的人,一味强硬没用,护住软肋才能让他彻底松口。
然而,还没等从掌柜的嘴里问出更多关于无锋在江南的部署,当夜,聚点就遭到了更为猛烈的袭击。
夜色如墨,江南的风带着水汽的湿冷,吹得院角的芭蕉叶沙沙作响。亥时刚过,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划破寂静。
不是弩箭,而是更锋利的暗器,带着淬毒的幽蓝光泽,直扑各房窗棂!
“有埋伏!”宫尚角的声音率先响起,伴随着长剑出鞘的清越声。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几乎同时冲出房门,院子里瞬间杀声震天。
自从掌柜的招供后,他们就准备着刺客的突袭,这不,人就来了。
这次的刺客与之前截然不同,个个身着黑色劲装,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无锋的精锐。而在刺客群中,一个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尤为显眼,他手持一柄弯月刀,刀身泛着诡异的红光,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名侍卫上前拦截,竟被他一刀斩伤,伤口处迅速泛起黑紫之色。
“西方之王,万俟哀。”宫尚角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无锋刺客等级分为魑、魅、魍、魉四个等级,魍属于高级刺客,有四个人,被称为东西南北四方之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这万俟哀更是以毒刀闻名,刀上淬的“断魂散”见血封喉,霸道无比。
宫尚角迎了上去,长剑与弯月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万俟哀,找死。”
万俟哀冷笑一声,刀势更猛:“宫尚角,久仰大名。可惜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首领对你很感兴趣,特意让我来‘请’你的人头回去做客。”
叶孤城眼神一凛,看来前几次刺客全军覆没,已经彻底激怒了无锋首领,这次竟派出了四方之王亲自带队。
“掩护我。”叶孤城低声道,身形一晃,飞虹剑出鞘,直扑那些围攻侍卫的刺客。他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掉普通刺客,再对付万俟哀。
西门吹雪点头,长剑如影随形,紧紧护在他身侧。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叶孤城的剑灵动如蝶,总能在关键之际撕开刺客的防线;西门吹雪的剑则凌厉如电,招招致命,为他扫清障碍。短短片刻,就有十余名刺客倒在他们剑下。
万俟哀见状,怒喝一声,想分神去对付叶孤城,却被宫尚角死死缠住。宫尚角的剑法沉稳如山,虽难以拿下万俟哀,却也让他暂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
“废物!”万俟哀怒吼,刀上的血光更盛,猛地一刀逼退宫尚角,随即手腕一翻,数枚毒针从袖中射出,目标直指叶孤城!
“小心!”西门吹雪眼疾手快,一把将叶孤城拉开,同时长剑横扫,将毒针尽数挡开。毒针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叶孤城眼神一利,这万俟哀果然阴险,剑势陡然加快,内力灌注于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正是他这几年潜心研究的音攻之法,虽未用琵琶,却将剑气与内力振动结合,形成无形的气浪,影响得周围的刺客动作一滞。
西门吹雪抓住机会,长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三名刺客的咽喉。
万俟哀见状,又惊又怒。他本以为这次带了精锐,又亲自出手,拿下宫尚角易如反掌,毕竟首领说了,宫门的小辈再厉害,也不过是些温室里的花朵。可他没想到,这三个年轻人的实力竟如此强悍,尤其是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绿玉侍卫,剑法之快,狠厉程度竟不亚于他!
“你们到底是谁?!”万俟哀忍不住喝问,他不信一个普通侍卫能有这等身手。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他们的沉默,在万俟哀看来,无疑是最大的嘲讽。
又斗了一会儿,无锋的精锐刺客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撤!”万俟哀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劳,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剩下的刺客如蒙大赦,搀扶着伤员,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万俟哀最后看了叶孤城三人一眼,眼神阴鸷,带着不甘与怨毒,转身也消失在巷弄深处。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重伤侍卫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宫尚角收剑回鞘,胸口微微起伏,看向叶孤城与“金梧”:“你们没事吧?”
“没事。”叶孤城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上,眉头轻锁。
“他说‘请’你回去,说明无锋的目标很可能不只是江南的产业,而是……”
“而是我。”宫尚角接过话头,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故意让绸缎庄出事,引我们来江南,就是为了袭杀我们。”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步,没料到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实力如此强悍,更没料到他们竟能逼退西方之王。
“看来,我们在江南的日子会很精彩。”叶孤城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硬茬子?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最难啃的硬茬?
夜色依旧深沉,聚点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映着满地狼藉。
庭院里,侍卫们正默默地清理着战场,血腥味混杂着雨后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