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三域试炼转到宫远徵新培育的毒草,又说到叶星辰昨日又在花宫把锤子抡飞了。
石室里的烛火安静地跳动着,映着两人放松的侧脸,少了几分往日的紧迫,多了几分寻常的惬意。
叶星辰拎着食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西门吹雪在翻看那卷修改后的功法书册,叶孤城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盒子,两人间的气氛宁静而和谐。
“开饭了开饭了!”他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米饭和几样小菜,“庆祝父亲解决功法隐患!”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起身过去。叶孤城笑着拿起筷子,道:“确实该庆祝。”
三人围坐在一起,烛光映着食物的香气。
夜渐深,雪宫的烛火已添了两次灯油。叶孤城叮嘱了西门吹雪几句后续的注意事项,便准备回角宫,宫尚角明日要去三域试炼,他得早些回去送送他。
起身时,他目光扫过桌角,瞥见那个自己刚才一直把玩的小盒子。盒子是乌木做的,小巧精致,里面装着一颗血菩提。原本是准备给叶星辰的,刚刚忘记给他了。
他拿起盒子,转身看向正趴在桌上,对着一盘点心奋力“进攻”的叶星辰。
这小子最近确实消停了不少,没再去月宫捣乱,也没去花宫添乱,刚才在寒潭边还难得地安静,想来是有些担心。
“给你。”叶孤城将盒子丢过去。
叶星辰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点心差点喷出来:“血……血菩提?!”他抬头看向叶孤城,一脸不敢置信,“给我的?”
“嗯。”叶孤城点了点头,“最近还算安分,算给你的奖励。”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能滋养内力,你正好补补。”
叶星辰捏着那颗赤红的果子,有些小开心。他虽嘴上没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宝贝,没想到叶孤城真的给了他。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在桃花岛,偷吃了黄蓉的桃花糕,却被塞了一整个蜜饯盒子,又惊又喜。
“这个,不是应该给父亲吗?”他还是不敢相信,“给我合适吗?”
“合适。”叶孤城道,目光转向西门吹雪,“你父亲的那颗,刚才已经让他服下了。”
西门吹雪此刻正端着茶杯,闻言点了点头。血菩提入体后,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因三次服药而有些空耗的精气神,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土地,迅速充盈起来,内力运转也比以往更加顺畅。
叶星辰看着西门吹雪淡定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血菩提,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果子。
叶孤城失笑:“行了,我该走了。”
他对西门吹雪挥了挥手:“看好他,别让他闯祸。”
“嗯。”西门吹雪应道,起身送他到门口。
两人并肩走在雪宫的回廊上。
“早点休息。”叶孤城道。
“好。”
走到岔路口,叶孤城停下脚步:“回去吧。”
西门吹雪看着他,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嗯。”
叶孤城笑着抱了抱他,在他动手之前 飞快转身往角宫走去,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直到他拐过回廊,才渐渐消失。
叶孤城摸了摸被整理过的衣领,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嘴角弯了弯。
雪宫石室里,叶星辰正捧着血菩提,左看右看,舍不得吃。西门吹雪走回来,见他这副样子,淡淡道:“再不吃,没收。”
叶星辰“啊”了一声,连忙将血菩提塞进嘴里。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息瞬间平稳下来,连带着内力都在缓慢增长。
“嘿!草莓味!”他舒服地眯起眼,“就是这个味!”边说边原地坐下运转内力吸收血菩提的药效。
西门吹雪没理他的耍宝,走到窗边,看着前山角宫的方向,眼底的神色一片柔和。
…
次日清晨宫门后山口的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混合气息。
宽阔的山口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皆是宫门各宫的核心人物。
角宫这边,泠夫人一身素色衣裙,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正细细叮嘱着宫尚角:“进去后小心,别冲动,照顾好自己……”宫尚角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下。
叶孤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泠夫人对宫尚角的殷切叮嘱。
羽宫的队伍里,宫鸿羽一身青袍,面容肃穆,正与身边的宫唤羽说着什么。宫唤羽看起来和宫尚角差不多大,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透着丝精明,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让人看着不适。
徵宫的宫远徵穿着一身浅绿衣衫,站在叶孤城身边,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锦囊,里面是他新配的各种药粉准备等下悄悄塞给宫尚角。
商宫的宫紫商则是一身明艳的红裙,像朵盛开的花,和宫子羽站在一起,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先是看看宫尚角,又瞅瞅叶孤城和宫远徵,最后落在宫唤羽身上,活像只瓜田里的猹。
“都准备好了?”宫鸿羽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让喧闹的空地安静下来。
宫尚角与宫唤羽上前一步,齐声应道:“执刃,准备好了。”
宫鸿羽目光扫过两人,缓缓道:“三域试炼凶险,你们二人需尽全力,莫要堕了宫门的名声。路线已定下,尚角从雪宫开始试炼,依次经过雪、月、花三域;唤羽从花宫开始,依次经过花、雪、月三域,最终通过试炼后离开后山。”
“是。”
宫鸿羽又勉励了几句,无非是“谨慎行事”“全力以赴”之类的话,目光却在扫过宫朗角和宫远徵时,微微顿了顿。这两个孩子,一个沉稳得不像少年,眼神里的锋芒藏而不露;一个看似寡言,目光却十分坚韧,倒让他有些意外。
宫唤羽也注意到了宫鸿羽的目光,顺着看去,当看到叶孤城时,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他久在羽宫,听闻角宫二公子宫朗角自幼体弱,性子沉闷,可眼前这少年,站姿端正,眼神清亮,周身气度绝非“体弱沉闷”四字可概括,倒像是柄藏在鞘中的剑,看着无害,实则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