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宫子羽猛地冲上前,指着宫唤羽,气得浑身发抖,“爹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父亲?你怎么能……怎么能杀了他?!”
“我胡说?”宫唤羽冷笑,“你去问长老们,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花长老与月长老身上。
两位长老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月长老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是,执刃确实不是宫唤羽的亲生父亲。当年,他的生母临终托孤,执刃心软,便认下了他,对外只说是自己的儿子……”
“但执刃未想过要立刻废了他!”月长老急忙补充,“那次只是说他行事太过激进,想让他收敛些,绝没有换少主的意思!唤羽,你这是误会了啊!”
“误会?”宫唤羽根本不信,“若不是想废我,为何要背着我商议?”
“那是因为……”月长老还想解释,却被宫尚角打断。
“够了。”宫尚角的声音如同寒冰,“无论是否误会,他弑父是事实。茗雾姬,”他看向被押着的女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合谋假死,是不是为了帮他夺取无量流火?”
茗雾姬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是……”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供词,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宫唤羽因父母仇恨和权力欲望,弑杀养父,又联合茗雾姬假死,企图夺取无量流火,掌控宫门。
宫子羽后退几步,靠在门上,满脸难过。
叶孤城却依旧站在窗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宫唤羽、茗雾姬、两位长老之间扫过。
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西门吹雪,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门口,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徵宫内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宫唤羽的供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所有人对亲情与伦理的认知,留下满目疮痍。
宫子羽缓缓直起身,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看着床上坐着的宫唤羽,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护着他的大哥,如今却成了弑父凶手。
“大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可知罪?”
宫唤羽梗着脖子,眼神里还残留着不甘:“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宫子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又迅速被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废了他的武功,关进水牢,终生不得出来。”
话音落下,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同时皱起了眉,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他们知道宫子羽心善,却没想到他能“善”到这个地步,杀父之仇,仅仅是废去武功关起来?这已经不是心善,而是对逝者的亵渎,对规矩的无视。
宫尚角更是直接嗤笑出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宫子羽,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实?杀父之仇,关起来就能抵消?你这执刃,是打算用‘仁慈’来葬送整个宫门吗?”
“我……”宫子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对不起父亲,可终究下不了杀手,那是他的大哥,是曾经陪他度过无数日夜的亲人。
但他想着他的父亲,看着面前的众人,终究是狠下了心。
“好。”宫子羽猛地抬起头,从身后的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剑,剑尖颤抖着指向宫唤羽。
宫唤羽脸上的镇定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子羽,你……你要干什么?我们是兄弟!你不能杀我!”他一直以为如果失败,以宫子羽的性子,最多是关了他,绝不可能动手,可此刻那颤抖却坚定的剑尖,让他彻底慌了。
“兄弟?”宫子羽的声音带着哭腔,且异常颤抖,“从你杀了爹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闭上眼睛,举起长剑,就要刺下去。
“执刃!”金繁猛地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等等!”
宫子羽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长剑在他手中摇摇晃晃,终究是没能落下。他睁开眼,看向金繁:“我……我下不了手……”
金繁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一叹,轻轻从他手中接过长剑,沉声道:“执刃,这事交给属下吧。”
宫唤羽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呼喊起来:“放开我!宫子羽!你不能让他杀我!我是你大哥!”
金繁眼神一冷,手腕翻转,长剑如电,瞬间制住了宫唤羽的反抗。不等对方再开口,寒光一闪,长剑已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
宫唤羽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金繁收回长剑,剑身上的血迹滴落在地,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他将剑递给侍卫,对着宫子羽躬身:“执刃,宫唤羽已经伏诛。”
宫子羽别过头,不敢再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解决了宫唤羽,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茗雾姬与贾管事身上。这两人虽是从犯,却也罪不容诛。
宫子羽看着茗雾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念及她多年的“养育”之情,或许是犹豫该如何处置。
茗雾姬却在此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众人注意力稍散的瞬间,猛地挣脱侍卫的钳制,身形如鬼魅般扑向门口,显然是想再次突围。
这一次,西门吹雪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只听“唰唰”几声轻响,剑光如同月下的流霜,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茗雾姬的动作便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喷涌而出,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的尘埃。
至于贾管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宫尚角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对侍卫抬了抬下巴:“处理掉。”
侍卫们立刻上前,拖起贾管事往外走,他的哭嚎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宫子羽愣愣的看着茗雾姬倒下的身影,不语,他唯一的亲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