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亲大典落下帷幕,中选的新娘虽未立刻搬入对应宫室,却也成了众人眼中默认的角宫与羽宫未来的女主人。
女客院落里,气氛微妙,没中选的新娘们脸上难掩失落,都在收拾行囊,准备次日离开这里。
叶孤城三人回到角宫时,夕阳正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
刚踏进院门,就见泠夫人笑眯眯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而原本正要回房的宫尚角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探究。
叶孤城脚步微顿,开口问道:“怎么了?”
泠夫人快步走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语气热络:“朗角啊,今天大殿上那些姑娘,你看哪个顺眼?要不要娘也给你定下一个?你大哥和少主都有了着落,你也该上心了。”
宫尚角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来他也认同泠夫人的话。
叶孤城有些诧异。娘爱操心这些事他早习惯了,可大哥明明知道郑南衣形迹可疑,刚才在大殿上那姑娘还冲他“羞涩”示好,此刻居然也跟着凑热闹?
他定了定神,镇定自若的道:“娘,我有心悦之人了。”
“什么?!”泠夫人眼睛猛地瞪圆,精神一振,拉着他的手更紧了,“你也有喜欢的人了?快说说,是谁家的姑娘?在不在宫门里面?”她脸上满是激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拉来相看。
叶孤城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又想起西门吹雪那张清冷俊美的脸,若是直接说心上人是男子,怕是能把娘惊得跳起来。他略一沉吟,决定给他们个“惊喜”:“在宫门里。过几天,我带他来见你们。”
“好好好!”泠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拍了三下手,“娘等着!可得是个好的,不然娘可不依!”
宫尚角闻言,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宫门内适龄的女子,商宫的、羽宫的、各宫的管事……似乎没有哪个特别出众到让叶孤城另眼相看的。他思索片刻,终究没想起可疑人选,便也不再多问,反正过几天就能见到,届时便知分晓。
然而,谁也没料到,平静只维持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女客院落就传来一阵惊呼。
姜离离出事了。
侍女推开房门时,发现她躺在床上,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水痘,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模样吓人得很。宫门的医官赶来一看,连连摇头:“这水痘传染性极强,必须立刻送出宫门隔离诊治,绝不能留在宫里!”
消息刚传开,又有人来报,上官浅和郑南衣也出事了!
两人倒在各自的房间里,面色发青,呼吸微弱,显然是中了毒。医官检查后脸色凝重:“这毒很是古怪,并非寻常毒物,难解得很,需得立刻寻解毒的药材,否则怕是……”
短短一个时辰,中选的未来少主夫人染了恶疾,另外两位新娘中了毒,女客院落顿时乱成一团。
宫鸿羽接到消息时,正在翻看各地送来的密报,闻言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姜离离染了水痘,别说能不能不留疤,就留下一事都难说,这少主的婚事自然是黄了;上官浅和郑南衣中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无锋的人在背后搞鬼,或许是内讧,或许是想嫁祸宫门。
无论哪种可能,这局面都已失控。
“执刃,现在怎么办?”一旁的侍卫长低声问道,“其他没中选的新娘都在等着离开,要不要……”
宫鸿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冷静:“传我的命令,所有尚好的未中选新娘,…以及姜离离,在下毒者查清后送回各自家族。就说宫门突发疫病,恐波及众人,备上厚礼送回。”他顿了顿,看向宫尚角,“尚角,你亲自去送姜离离。姜家是名门望族,此次婚事告吹,又染了恶疾,需得你去以示诚意,顺便……查探一下姜家的反应,对了,你再去一下上官家和郑家看看。”这个节骨眼上两人一起中毒,不得不怀疑两人有问题,更何况之前在待选新娘入宫门时的可疑行为…
“是。”宫尚角沉声应下,他明白执刃的意思,姜离离突然染病,太过蹊跷,说不定与姜家自身或无锋都有关系,此行正好借机探查。
女客院落中,由于出事两人是中毒,此事由宫远徵来调查,最后在宋四那里查出毒药。
最后宋四单独被宫尚角派人送了回去。
这一消息伙同执刃命令传遍女客院落时,没中选的新娘们虽觉得晦气,却也暗自庆幸能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
姜离离被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由侍女抬上马车,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了昨日被选上时的羞涩与期待,只剩下病痛的折磨。
上官浅和郑南衣则留下了下来,被各自的侍女搀扶着,换了新的房间居住,两人脸色虽同样难看,只是眼神深处,却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算计。
云为衫站在廊下,看着马车一辆辆驶离宫门,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姜离离染病,上官浅和郑南衣中毒……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是无锋的手笔,还是宫门自导自演,又或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叶孤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去的马车,淡淡道:“云姑娘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云为衫转头看他,眼神清澈无辜:“公子何意?”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转身离开了。
云为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宫尚角骑着马,跟在姜离离的马车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车轮滚滚,驶向宫门之外。
…
夜幕低垂,角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叶孤城的院落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西门吹雪推门进来时,叶孤城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月光洒在他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听到动静,他抬眼一笑:“来了?”
“嗯。”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坐下。
叶孤城将这几日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说了,姜离离染水痘、上官浅与郑南衣中毒、宫尚角护送姜离离她离宫查探……末了,他想起白天的事,补充道:“过几天大哥回来,我带你去见他和娘。”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好。”
叶孤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挑眉,带着几分戏谑问道:“若是我大哥不同意,要跟你动手怎么办?”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却十分自信的道:“他不是我的对手。”
叶孤城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他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打定主意,若宫尚角有意见,便直接用武力威慑。虽说这方法简单粗暴,却也符合西门吹雪的性子。
“行吧,”叶孤城摊了摊手,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坚定,“反正他们反对也没用。”
他放下手中玉佩,起身:“睡觉吧,折腾一天。”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熄了烛火。两人脱了外袍躺下,很快便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