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城主府的书房,叶孤城坐在书桌后,边处理事务边询问系统。
‘系统,为什么他们会穿越到此?’
之前那接二连三的穿越,已经让他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只是这次是“自己”和西门吹雪穿越到他这,总觉得有些奇怪。
【宿主,作为你的本源世界,由于你多次穿越加上本系统升级,导致空间稳定性下降。此界会自动吸引其他时空的“叶孤城”,而西门吹雪当时抱着他,出现在这属于附带现象。】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叶孤城:合着还是怪我咯?
多次穿越的是他,系统升级也是因为他,这么说来,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还真是他间接造成的。
‘那现在要怎么把他们送回去?’总不能一直让两个西门吹雪和两个叶孤城都待在白云城,指不定哪天就闹出大乱子。
【无需额外操作。过段时间,当空间波动趋于平稳,他们会被本世界自动排斥,返回原时空。】
“好。”叶孤城松了口气,这个问题能解决就行,突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叶孤城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沙滩上,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西门吹雪正手持长剑,在沙滩上追着一个身影,万幸的是剑未出鞘。那身影灵活得像只猴子,在礁石上蹿下跳,不是叶星辰是谁?
而那位庄主,则抱着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充当看客。
或许是觉得“活波”的自己十分有意思?
“站住!”西门吹雪沉声喝道。
刚才在沙滩上被“另一个自己”噎到,回头就看到这小子躲在礁石后偷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当他眼瞎吗?
“就不站住!你来抓我啊!”叶星辰仗着在陆小凤那进修的轻功,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他的父亲,“打不着,打不着!”
他身法灵活的在礁石间穿梭自如,眼看西门吹雪追得越来越近,前方就是大海。
叶星辰眼珠一转,脚下猛地发力,一个鹞子翻身腾空而起,紧接着一个蜻蜓点水,脚尖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轻轻一点,目标直指岸边停泊的一艘小渔船。
“想跑?”西门吹雪眼神一凛,脚下发力,一块碎石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地弹在小船的船舷上。
“咚”的一声轻响,小船被这股力道推得向旁边挪了半尺。
叶星辰原本计算好的落点瞬间偏移,脸上欣喜的笑容僵在原地。他收势不及,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海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咳咳……”叶星辰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着岸边的西门吹雪,一脸控诉,“父亲!你耍赖!”
西门吹雪见他落水,终于停下脚步,冷哼一声:“自找的。”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城主府走去。耍了他这么久,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和阿城用早膳了。
庄主看了一眼水里的叶星辰,又看了看西门吹雪的背影,默默跟上。
他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弄乱的衣襟,他该回客房梳洗一番了。
沙滩上只剩下叶星辰一个人泡在海水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扑腾着往岸边游。
书房里,叶孤城看着这出闹剧落幕,忍不住轻笑,孩子越大越喜欢作死,他也不想想他的功夫都是谁教的。
叶孤城关上窗户,将外面的水声隔绝在外。
两个西门吹雪,一个活泼的儿子,再加上一个还在养伤的“自己”……这白云城,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叶孤城拿起账本,决定不再多想。
既来之,则安之。
…
两日时光悄然流逝,白云城城主府的客房里,那位城主依旧沉睡着,脉象虽已平稳,但离苏醒还需要一些时日。
叶孤城每日都会去为他诊脉,调整药方。
这日清晨,主院的正厅里摆上了丰盛的早膳,热气腾腾的烧麦、晶莹剔透的虾饺、香气扑鼻的鱼片粥……叶孤城与两位西门吹雪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叶星辰则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偷偷观察父亲的神色,生怕昨天的事还被记着,今天又要被清算。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性:“西门,叶城主,好久不见啊!”
众人抬头,只见陆小凤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大摇大摆地走进正厅,目光在厅内一扫,最终落在叶星辰身上,眼睛一亮:“哟,这不是叶少城主吗?今天怎么在这,不忙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星辰一个箭步冲上来捂住了嘴。
“唔唔……”陆小凤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叶星辰一脸尴尬地对着主位上的两人笑道:“那什么,爹,父亲,我带他去逛逛,哈哈,你们继续用早膳,不打扰了。”说完,不等二人反应,半拖半拽地把陆小凤拉出了正厅。
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叶孤城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开口:“他又干什么了?”叶星辰这反应,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西门吹雪夹了个烧麦放在他碗里,一锤定音:“不是好事。”
叶孤城挑了挑眉:“最近好像附近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白云城一带向来平静,除了偶尔有不开眼的海盗,很少有什么大事发生。
西门吹雪淡淡提醒:“陆小凤来了。”
言简意赅,却道破了关键。
叶孤城瞬间了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陆小凤此人,简直就是个麻烦吸引器,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没有不发生点事的。他来了白云城,说不定最近附近真的要出事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不再多言,继续用餐,只是各自心里都多了一份留意。
另一边,叶星辰把陆小凤扯出老远,确认已经出了主院,料想里面的人应该听不见了,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他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顺势在陆小凤的衣角上擦了擦。
“喂!”陆小凤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不满道,“星辰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坏话。”
叶星辰瞪了他一眼:“你再往下说,不就露馅了吗?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跟你学轻功的事!”尤其是不能让那西门吹雪知道,要是知道他放着自家那顶尖的剑法不练习,跑去跟陆小凤学轻功,非要给他加练不可。
陆小凤一听不乐意了,吹了吹自己的胡子:“你小子什么意思?跟我学轻功很丢人?想当年,多少人求着我教都没同意!”他的灵犀一指和轻功,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
“不是不是。”叶星辰连忙摆手,“我是想偷偷练好了,惊艳所有人。可惜……”
“可惜什么?”陆小凤好奇地追问,这小子一向自信满满,很少会露出这种挫败的表情。
叶星辰垮着脸:“可惜上次试过了,功夫不到家,被我父亲追上了,还把我还掉水里了。”
陆小凤:“……”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一言难尽,最终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叶星辰。
叶星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一脸便秘的表情。”
陆小凤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说:“其实,你可以放低一点标准,比如……先做到不被你爹追上?”西门吹雪的轻功和剑法,那可是江湖顶尖的,这小子刚学没多久就想跟他比,简直是自不量力。
倒是叶孤城,除了剑法没听说在轻功上特别厉害。
叶星辰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我爹也就吓唬吓唬我,一般不揍我。”特别是上次落水,回去后还被他爹灌了碗姜汤呢。
他爹还是爱他的。
陆小凤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决定实话实说:“实话告诉你吧,当年你父亲西门吹雪,追杀过我。”
“哦?”叶星辰眼前一亮,惊奇地看着他,“那你还能站在这,命真大!轻功真好!”看来跟陆小凤学轻功是对的,连父亲都追不上他,那他只要学好了,以后岂不是横着走?想到这,他对学轻功的信心更足了。
陆小凤:“……”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抓错重点了?
“你别高兴太早。”陆小凤泼了盆冷水,“他那是演的,故意放水了。不过我也差点被他一剑捅了个对穿。”
那次西门吹雪追杀他,说是放水了,其实也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削了他,给他逃命的机会罢了。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追杀专业户的西门吹雪轻功造诣非常高。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高到什么地步了。
叶星辰:“……”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无言以对。
合着他学习的“顶尖轻功”,还要人家放水?
看着叶星辰垮下来的脸,陆小凤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换个目标吧,比如……先超过你爹?”
叶星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陆小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这么早来,可是特意来蹭城主府的早饭的,听说你们家厨子做的虾饺天下第一,可不能错过了。”
说完,他也不管叶星辰愿不愿意,转身就往主院的方向走。早饭要紧,其他的事,吃饱了再说。
叶星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叹了口气,看来,想靠轻功避免被他父亲揍,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算了,先吃早饭再说,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练功。
主院的正厅里,叶孤城和两位西门吹雪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陆小凤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脸悻悻的叶星辰,都停下了话头。
陆小凤毫不在意,大咧咧地坐下,接过一旁下人递过来的碗筷,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城主府的早饭好吃……”
叶星辰则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默默地喝起了粥。
午后的阳光洒在凉亭外,亭子的石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叶孤城面前的白瓷茶杯里,茶汤清澈,叶片舒展。他对面,庄主正垂眸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神色平静。
“你的剑,已半只脚踏入“无垢”之境。”叶孤城率先开口,他看得出来,那个世界的西门吹雪,剑道中对无情的转变。
庄主抬眸,目光落在叶孤城脸上,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淡淡道:“剑,本就该无情。”
叶孤城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却带着甘甜:“你觉得,西门吹雪的剑,是有情,还是无情?”他问的,既是穿越而来的那个,也是眼前这个。
庄主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想沙滩上那场比剑,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剑道。良久,他才缓缓道:“他的剑,看似无情却有情。”
“那你的呢?”叶孤城追问,锐利的目光直刺人心。
庄主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杯壁:“我的剑,自然是无情,无垢方能无我。”
从紫禁之巅穿越而来的西门吹雪,剑招狠辣决绝,每一剑都似要断绝所有生机,一往无前。
叶孤城看向他,“那么你自己,做到真正的无情了吗?”
紫禁之巅的比剑,他明知是局,却为了与叶孤城一战而赴约;叶孤城濒死,他不惜对抗禁军皇权,也要带他离开;陆小凤麻烦不断,他从未舍弃他这个朋友。
这些,都是情。
庄主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无情,并非无念。”
真正的无情,不是斩断所有羁绊,而是在万千羁绊中,依旧能保持剑心的纯粹。
他的剑,为心而挥,这份信念,便是他的道,纯粹而坚定,无关于情,却又源于情。
那是以剑为生命、追求极致杀伐美学。
叶孤城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初遇西门吹雪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眼中只有剑,别无他物。可如今的西门吹雪,剑里早已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情与无情,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叶孤城轻声道,“就像这杯茶,初尝是苦,回味是甘,苦与甘,本就同根而生。”
西门吹雪的剑,因有情而更显锋利那份对剑的执着,对爱人的珍惜,对守护之物的坚定,都化作了剑的力量。
所谓的无情,不过是将这份情炼得更纯,更烈,如同将剑投入烈火,去除杂质,只余精钢。
庄主没有反驳,只是重新垂下眸,看着杯中渐渐沉淀的茶叶。
阳光穿过缝隙,落在他苍白的指尖,映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庄主低声道,“此生所求唯有剑道的极致。”
叶孤城闻言,不再多言:“高处不胜寒。”
他端起茶壶,为庄主续上茶水:“尝尝。”
庄主看着杯中重新泛起的茶汤,端起抿了一口。
院外传来叶星辰和陆小凤的嬉闹声,隐约还夹杂着西门吹雪的冷斥。